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信 (第1/2页)
李改之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扶住欧阳明轩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泪水同时夺眶而出。
李改之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欧阳明轩那张瘦削的脸,声音哽咽而颤抖。
“好孩子......好孩子......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也遭了他们的毒手......我这些年......我总是梦到你叔父秉忠和你......你们满身污血......质问我,为什么不帮你们翻案,不帮你们报仇.....”
李改之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欧阳明轩紧紧握着李改之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一种哽咽的坚定:“李叔,我没事。我逃出来了。我一直藏在城外,等着有一天能回来给您和叔父报仇。”
提到欧阳秉忠,李改之的身体又是一震。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
“你叔父他......他是个好人。他为了查清那桩案子,呕心沥血,搜集了那么多证据,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我愧对他啊......我没能保护好他......”
欧阳明轩摇了摇头,颤声道:“李叔,您别这么说。叔父生前常说,您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他把证据交给您,就是相信您能替他完成未竟的事业。我们一定要替叔父报仇,替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李改之重重地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决心。
“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苏凌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劫后重逢的感人场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李员外,欧阳兄,今天请两位来,是想告诉两位一件事——我们要对孔鹤臣、丁士桢、黄炳昆以及当年所有涉及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的官员动手了。你们的冤案,也到了昭雪的时候了。”
李改之和欧阳明轩闻言,同时愣住了。
然后,两人的眼眶中再次涌出了泪水。
李改之深深地向苏凌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种哽咽的坚定。“苏大人,只要能用得上我们,万死不辞!”
欧阳明轩也深深鞠躬,声音也满是激动和坚定道:“苏大人,我们愿意作证,指认孔鹤臣、丁士桢和黄炳昆的罪行!”
苏凌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孔丁黄他们势大,背后还站着几乎整个六部,两位可要想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便再无安宁,甚至到最后,会万劫不复!”
欧阳明轩和李改之闻言,对视一眼,皆朗声道:“苏大人,我们不怕,我们活着,就是盼望着这一天,无论如何,世间总还有公道二字,请苏大人成全!”
言罢,两人再次深深鞠躬。
苏凌扶起两人,声音也变得坚定无比道:“两位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当天傍晚,苏凌回到行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进书房,小宁总管已经端着一碗热好的汤药等在门口。看到苏凌回来,小宁连忙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关切道:“苏大人,药已经熬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苏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递还给小宁,擦了擦嘴角,忽的缓缓看着转身要离开的小宁,思虑片刻方道:“小宁,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事要交代你。”
小宁先是一愣,然后转身,点了点头,跟着苏凌走进了书房。苏凌走到书案前,坐下,然后从抽屉中取出三封已经写好的信,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小宁,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严肃道:“小宁,我要你帮我去送三封信。”
小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三封信上,信封上分别写着“萧丞相亲启”、“郭白衣亲启”和“伯宁亲启”。
他的心中微微一凛,知道这三封信的分量极重。他抬起头,看着苏凌,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坚定。
“苏大人请吩咐。”
苏凌缓缓说道:“这三封信,分别送给前线的萧丞相、军师祭酒郭白衣和伯宁大人。信中所写的,是我这段时间在龙台城查案的所有经过,以及龙台城目前的局势。”
“另外,我还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荆南侯钱仲谋,已经与我达成了合作的约定。”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叮嘱道:“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旧漳城,将这三封信交给旧漳郡守邓檀。邓檀见信之后,知道该如何处理。”
小宁点了点头,神情蓦地无比郑重道:“明白。苏大人,您给我几天时间?”
苏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一天一夜。你现在就出发,骑快马,一人一马,乔装打扮,不要惊动任何人,偷偷从龙台东城门出去,直奔旧漳城。明天天黑之前,你必须把信送到邓檀手中。”
小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程度。从龙台城到旧漳城,骑马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且一路上还要避开各种关卡和盘查,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小宁刚想点头,苏凌却摆了摆手道:“小宁啊,这个任务有多难,想必你是知道的......”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不惹人注意,才选择了你,但是你没有功夫,年纪也小,这一路上,或许会遇到无法想像的危险和困难,你不必着急答应我,若是觉得为难,你可以选择不去,我不会强迫你的!”
小宁神情一凛,忽的昂然道:“苏大人......小宁以前只是一个被人欺负,不被当人看的小黄门,做的都是毫无尊严可言的活计,是苏大人和林副使赏识小宁,才将小宁从苦海中救出来,还提拔小宁做了行辕总管,这都是小宁做梦都梦不到的事......”
“小宁身体残缺,也没读过多少书,但在小宁的心中,苏大人和林副使都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做的也是堂堂正正的大事,小宁虽然身体残缺,也愿意为苏大人、为百姓出一份力!”
小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的果断道:“苏大人放心,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我也一定完成任务!”
苏凌站起身来,走到小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深沉的信任。
“好。时间紧迫,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庆功。”
小宁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信揣的更紧了些。
苏凌亲自带着小宁来到行辕后院的马厩中,挑了一匹脚力最好的枣红马。
小宁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戴上一顶破旧的斗笠,将三封信贴身藏好,然后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苏凌一眼,低声道:“公子,信在人在,小宁去也!”
却见小宁猛地一抖缰绳,那匹枣红马长嘶一声,从行辕的后门飞驰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凌站在后门口,望着小宁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缓缓开口,似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小宁。”
............
小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旧漳城的。
从龙台东门出来之后,他便一路策马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他选的是官道旁的小路,避开主要的关卡和集镇,穿行在田野和山林之间。
仲春的日头已经有些毒辣了,晒得他头皮发烫,汗水湿透了衣衫,又被风吹干,再湿透,再吹干,反复几次之后,他的嘴唇开始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但小宁不敢停下来喝水,不敢停下来吃东西,甚至连勒马减速都不敢。
他知道,他怀里揣着的三封信,关系到苏凌的整个计划,关系到龙台城的局势,甚至关系到整个大晋朝的命运。
他不能耽搁,一刻都不能。
那匹枣红马是从行辕马厩中挑出来的最好的马,脚力极佳,耐力也好。
但即便如此,在经过大半日的狂奔之后,它也开始口吐白沫,步伐变得踉跄起来。
小宁心疼这匹马,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咬着牙继续催马前进。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对这匹马说着对不起——等完成了任务,他一定好好犒劳它。
夜幕降临时,小宁来到了一座小镇。
他没有进镇,而是在镇外的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让马喝了些水,自己也趴在溪边灌了几口凉水,又从干粮袋中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饼子,胡乱啃了几口。
小宁靠在马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再次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夜路比白天更难走。
月光被云层遮住时,四周便是一片漆黑,只能凭着马的本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来判断方向。
有好几次,小宁差点连人带马栽进路边的沟渠中,但每次都险之又险地稳住了。他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二天上午,当旧漳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小宁几乎要哭出来。
他催动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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