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未劫 (1+1/2)一天要喝8杯水加更3/22 (第2/2页)
——也不是李周巍——」
眼前的世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那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恐怖的太阳之光,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终于有了被冒犯般的愤怒,整座大殿的黑暗瞬间转化为了无穷的光明:「李绛迁是明王、是【未劫座前金刚】,可【未劫座前金刚】不是李绛迁——」
他冷笑道:「我要他成为【未劫座前金刚】,可曾有说——要他做李绛迁?」
法蝉直挺挺地跪在原地,在这恐怖的光色中,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他重新弯下腰来,将头贴在地面上,喃喃道:「弟子遵命。」
大江滔滔。
新开垦过的泥土带着早春的芬芳,波澜壮阔的大河自北而来,从此地涌入海中,滔滔的河面之上,隐约能见到修士往来的身影。
此时的江面上已经有了小船,在湍急的河流中不断的穿梭着,上方的人端坐其上,手中拿着长长的竹竿,轻轻敲打着河底,带着这一只小舟不断逆流而上。
如若净海在此,一定能看出此人正是大羊山上的涂牢头!
大羊山破灭,无数尸骸摆在大地上,他锁闭了牢门,施施然地离开了那山,一路向北而来,那本用来敲打犯人的长竿,竟然成了摆弄渔船的篙竿。
新生的水脉正在大地中舒展身姿,向四面八方传递着水德孕育之气,草木勃发,一派风景,那船尾之处,竟然坐着另一位白衣人,正静静看着江底。
过了许久,夕阳落山,陆江仙才转过头来看向那旁若无人的涂牢头。
法相——
这位镇守诸狱的涂牢头,正是一位法相!
并且,在他的感应下,此人的法力源远流长,乃是古释成道,修为在法相之中绝对都是顶尖的——只是不知被谁人封了修为,只显现出摩诃的模样——
即便如此——祂这一具法身,在红尘之中也是无人可破——」
李周巍亲临大羊山之时,他便有所感应,以符种暗暗提醒,让李周巍从未踏足此山,而他也一路跟随,看着这法相如凡人一般在四处行走,似乎早已被红尘遗忘。
陆江仙凝视着他,心中微动。
莫非——也是魏末之争中斗败的古释,不好杀了去,便以这种方式流放世间——
可仔细一想,又觉不对此人的修为,恐怕金丹后期都打不住,若是要跟祂相斗,不拿上几样宝贝,就连真君都治不住他——真是奇了——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天阿阁梨都应该好好提防他的——岂能就这样任祂在天下行走?」
这终究是释道的事情,并不怎么妨碍到陆江仙的布局,他终究不再关注,很快抬起手来,迎着夕阳打开掌心,掌中终于显现出一点点淡金色的光影。
「父子相残——」
李绛迁的事情,他亲自看在眼中,也早有布局,明阳相杀的路,陆江仙其实也曾为李周巍备下,以做后手的——
「如今——正是用时。」
修士大战陨落,往往真灵消散,种种有神通感应,又被阴司所照,陆江仙未能轻保,可李绛迁终究不同一他的一切都寄托在宝牙金地之中!
从布下明王之局的那一刻起,陆江仙就有凭借太阴手段和金地遮蔽的加持,藏起他的真灵,不为世间任何人所知的把握——
而金地之中的性命,几乎是不能被任何手段所观照的!
陆江仙唯一忌惮的,就是『谪炁』。
阴司手中,还有一本疑似仙器的法书,还有种种自上古而来的秘榜,『谪炁』就是少数能影响到金地的存在,即便阴司没有能力直接窥探金地,却有可能凭借那道仙器,推算出他的真灵是否彻底消散——」
针对这一点,陆江仙也早有布局。
李绛迁是在湖上突破的,不但无法被人所计算,更是连突破的异象都被特地收下来了,上门之时,经过推脱,导致了阴司根本不曾将他登名!
这代表什么?
先不论阴司如今有没有能力动用这仙器,哪怕下面的一群鬼神都疯了,一定要用这仙器来推算真灵,因为不曾登名,同样是算无可算!
阴司同样只能通过金地来观察他的陨落——」
可一如陆江仙一早的计算,无论宝牙金地显现也好,明王之位转移也罢,从来都没有人会去思虑世尊都无法触及的金地能够被他人所影响!
如此环环相扣,方才保下这一点真灵。
而此中种种,陆江仙却绝不可能与李周巍明说——
这父子相残,不但让天下的诸修放松警惕,让出更大的空间,也是我谋划中关键的一环!
李绛迁是否真正陨落根本不重要,有谪炁遮蔽,连金地、阴司、落霞都觉得他陨落了,这些大人物的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肯定,那他就和陨落并无区别!
明阳【杀子】、夺爱】的气象确确实实地附体了!
此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他本人——连他这个证道明阳的都不相信自己真正杀子,又怎么能取信于天下的明阳气象呢——
出于这种种关窍,陆江仙只能嘱咐他:「你只管渡你的劫——」
这一环扣一环的安排,只有一个人隐约感受到了。
李绛迁。
他甚至在不曾登名之时就若有所查,又在性命归于金地之时相互感应,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甚至他做出这一步步寻死一般的举动,亦是奉上性命的豪赌!
眼下看着垂落天边的夕阳,陆江仙心中万分复杂:
你赌对了——我能保住的人不多,你怎么也算劳苦功高,却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因果——也不在你身上——」
他抬起脚来,一步步跨过河面,顺着这大河往东,临近了海面,这才踏空下去,一步步走入河底。
陆江仙驻留于此的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位法相。
「【永济渠】——」
此渠事关真君之间的试探博弈,陆江仙当然不得不关注,可在李周巍亲手掘开此渠,使水脉流通,奔入大江的那一瞬,他却没有感受到天地中任何气息的波动。
可登名石上气息点点,却引动了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名字。
「萧初庭。」
凭借借出去的那一点太阴支点,他的登名石的确感应到了他的真灵!
这几乎就代表着另一个名字。
【玄女】。
他的身影在河地不断穿梭,感应着各处水脉,试图和自己借出去的那一点太阴勾连,脑海中则
闪过种种推断。
这是龙属的安排。」
通渠一事,是备海龙王东方烈云与李周巍在济水之上的安排,真要计较起来,那的确是在大陵川之事以后,倘若是临时安排,也并非不可能——
可一旦如此,他心中顿时浮起浓密的疑惑。
难道——牝水从大陵川回归东海之后,还能与龙属联手不成?
玄女在大陵川的举动堪称直刺龙属的心肺,要挖这千年大计的根脚,当时的北嘉可谓是怒不可遏,而龙属一向以胸怀狭小出名,必然是恨之入骨。
可祂到底是成就龙君的人物,迫于天霞的压力,是绝对不希望牝水真的因为此事彻底陨落,重新与玄女联合也并非不可能——
可陆江仙更倾向于另一种推断。
这条渠——从道法的推断来看,的确是用来试探那玄沧的,根据道藏来看,那一位的成道,牝水是极其关键的角色——」
这也就代表着,北嘉试探玄沧的这个过程,很可能会因为当年成道的功绩而提前经过玄女之手,让祂有了感应而来的借力之处——
也就是说,这更像是——玄女利用北嘉试探玄沧的这条渠为跳板,利用太阴之间的无形关系,试图与我建立联系——
玄女试图与他联手并不值得意外,毕竟两人在大陵川上就曾经联过手了,萧初庭算是两人共同保举的坎水真君,若不是被诸真君横插一手,法宝现世,如今陆江仙早就迈出那一步,有了镇压金丹的实力。
本以为会在阴所、借助李周巍与我沟通——没想到竟然在这渠水之上——
可仔细一想,这的确是个更好的路子。
阴所虽然也在祂的玄妙之下,可终究有阴司、龙属在一边看着,在东海之中,这两家都可以大伸手脚——」
而永济渠】在海内,龙属虽然开凿此渠,却难以触碰,阴司对北方的控制也稍薄弱一些,这看似危机重重的地界,反而更为适合!
他循着水脉等待多时,直到日月交辉,天地昏沉的那一刻,登名石终于感受到了那一点真灵再度显现——
而在这咫尺之遥,他也终于勾连上了当初被玄女借走的那一点太阴!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种种牝水之光,也不是一跃千里,进入洞天的玄妙,却仅仅是一点青色而已!
「这是——」
「法门?」
神识勾连之间,涌现的却是无数如山如海的玄妙,铺天盖地地淹没而来,让陆江仙猛地睁大双眼,脑海中轰然大作。
【玄青正朔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