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4章 点卡神话与财富洪流2 (第2/2页)
蜷起来的,膝盖微微弯着,像她平时睡着之后无意识的姿势。
身上穿着的衣服跟昨晚不一样了,变成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质睡衣,袖口长出她手腕一截,领口松垮地敞着,能看到锁骨的线条。
她的脸上什么化妆品的痕迹都没有,皮肤洗得很干净,摸上去是干燥的、微微发凉的触感。
她坐起来的时候脑袋有片刻的晕眩,她扶了一下床头的柜子才稳住。
柜面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里的水是温的,杯壁外侧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像刚倒进去不久。
水杯旁边搁着一只白色的药瓶,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是陈浩的,一笔一划都很清楚——“胃药,饭后服用”。
药瓶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她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三个字:“厨房有粥。”
她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的时候带起一阵暖意。
她的胃昨晚在飞机上就有隐约的不适感,那种纠着疼又说不清是哪里的感觉,现在被温水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沉沉的、钝钝的暖。
她又喝了一口,等那股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散开,才把杯子放下。
她捧着那个杯子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手指抚过杯壁外侧那层水珠,水珠被她指腹的温度融成细流,顺着杯身滑下去,滴在睡衣的裤子上,在棉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圆。
她没有擦,就那么坐着,视线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一点上,那个点什么也没有,就是一面素白的墙。
她的脑子是空的,什么也没想,就是在那儿坐着。
然后她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相关的,她一条也没点开,直接打开了跟陈浩的聊天窗口。
窗口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陈浩早上发的,一条早安,简简单单两个字,时间是早上六点出头。
她又往上翻了翻,看到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有她发的航班信息,有他回的行车路线建议,有她发过去的数据截图,有他回过来的一两句话的点评。
她翻到昨晚那条“好像真的赚了很多钱”,又看到他的回复。
她看着那些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三个字:“我爱你。”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上,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没有那么温了,变成了常温,喝进嘴里温温凉凉的,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喉咙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了,她低头看到消息框里跳出来一条新回复。
点开,那个回复是一个亲亲的表情,圆圆的黄色图标上两片嘴唇撅起来的形状。
她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弯得更深了一些,深到她自己感觉到眼角有微微的酸涩感涌上来。
那个酸涩感从鼻梁两侧往上走,走到眼眶边上,转了一圈又退回去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力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她把手机拿起来,站起来走出了卧室。
厨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从门缝里溢出来的米粥的气味,淡淡的,带着一点红枣的甜。
她推开厨房的门,粥锅放在灶台上,盖子半掩着,锅里的粥还是温热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那层米油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亮。
灶台旁边摆着一只小碟子,碟子里盛着一小堆切好的咸菜丝,细细匀匀的,还有几块酱豆腐,红红的一小块一小块码在旁边。
她盛了一碗粥,粥盛进白瓷碗里,米白色的,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她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米粒已经煮化了,粥的口感绵密而滑,从舌尖一路暖到食道,一路暖进胃里。
她嚼到了红枣的碎粒,咬开来有枣肉的甜味散在粥里。
她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地,每舀一勺都停顿一下,让粥在嘴里含一会儿再咽下去,像在确认这个味道是真的。
她吃完了整碗粥,连碗底那一点米油也用勺子刮干净了。
她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又把锅盖盖回去,灶台擦了一遍,那块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然后回到卧室。
手机还躺在床上,屏幕暗着,她拿起来解锁,打开那个聊天窗口,往上翻了几页,看到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又看到陈浩回复的那条。
她看着那两行字之间的时间差,七秒钟。
她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只用了七秒钟就回了。
她把手机握在掌心里,仰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花纹都没有,素白的一片,在日光里反着柔和的光。
她把手举起来,手机屏幕朝上对着天花板,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又打开那个聊天窗口,把那句“我爱你”重新看了一遍,又把那个亲亲的表情重新看了一遍。
窗外传来陈园的鸟叫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声音被滤得细了一些。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感觉到手机机身微微发着热,那是握久了之后留下的温度。
她的呼吸从刚才醒来时的浅和快慢慢沉了下来,变得深一些,均匀一些。
粥的热气从胃里升上来,那股暖意缓缓地在身体里扩散开来。
手机在她胸口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陈浩又发了一条新消息:“粥喝了吗?”
她按着语音键,凑近话筒,声音带着刚醒不久之后那种微微的沙哑:“喝了。
你什么时候走的?”
语音发出去之后她等着。
几秒钟之后回复弹进来,不是语音,是文字:“早上五点有场戏。
厨房里还有一锅,晚上回来再喝。”
梁永琪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窗外那条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带,光带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比刚才她醒来的时候往东偏了一点。
她看着那道光的边缘在慢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往前爬,像一只沉默的、暖色的钟。
那道光爬得很慢,她盯着看了很久才看出它移动了一点点。
她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的呼吸比刚才更慢,吸气的时候胸口缓缓隆起,呼气的时候整个人松下来,一点一点往下沉。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卧室里的光线重新变回了均匀的日光色,安静得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厨房方向隐约传过来的、米粥余温散尽之前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就那么躺着,半睡半醒的,脑子里不装事,什么数据啊合同啊出差啊渠道啊,一样也没往脑子里钻。
她只是躺着,感觉到被子贴在下巴上的触感,感觉到枕头的凹陷托着她的后脑勺,感觉到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弯,像那个亲亲的表情留在了她的脸上。
门口有人轻轻走过,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
是陈园的阿姨上楼来收拾东西,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大概是从门缝里看到她躺着了,又轻手轻脚地走开了,连门把手的转动声都没发出。
梁永琪没睁眼,但她知道有人来过又走了。
她翻了个身,脸转向窗户那边,眼皮被光映得透出暖红色。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平摊在枕头边上,手掌向上,五根手指松松地张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什么都没落进来,但她觉得掌心里是满的,有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搁在那儿,她的手心里全是那个重量。
那个重量从她的掌心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她呼吸的起伏之间。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出了个声,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又像不是。
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也没听清。
但她知道她喊的是谁。
她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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