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九章 彀中雀 (第2/2页)
会有假!”
“可读书人最擅长骗人。”钟离馗摇摇头,正色道:“你的话……我不敢相信!”
宁修竹显然还真想将这帮人收归己用。
毕竟那夜魏长乐带着这帮人突袭刺史府,上百号衙差都屁滚尿流,若是能将这帮人纳入麾下,实力大大增强。
“宁某可以用宁氏一族发誓,如果你们纳了投名状,却不能带你去见西王,那宁氏一族死无葬身之地!”
宁修竹肃然道,这个誓言却也是极为狠毒。
“你们可以放心,今晚你们前来贾胡堡,没有别人知道。”青衣人道:“只要我们一起清理痕迹,今夜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魏长乐死在这里,也将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钟离馗笑道:“那你们可知道,魏大人经历过的绝境,比你们知道的多得多。你们为何会觉得,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宁修竹正要开口,却陡然间瞳孔收缩,眸中显出骇然之色。
他正对院门,一直可以清楚看到魏长乐。
魏长乐一直被两名刀手架着,脑袋低垂,显然是昏迷不醒。
但此刻他竟赫然发现,魏长乐缓缓抬起头。
火光之下,那张清秀的面庞竟是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心!”
宁修竹骨子里对魏长乐就有着极度的恐惧,此刻见到他抬头,几乎是下意识叫出声。
青衣人背对魏长乐,听得宁修竹叫喊,立刻回头,正好与魏长乐目光相接。
“小心!”
他大惊失色,几乎也是下意识重复了宁修竹的叫声。
可是方才架着魏长乐的那两名蒙面刀客,虽然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但却宛若石雕一般,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魏长乐醒转过来,都是一动不动。
他们的手还搭在魏长乐臂上,刀还垂在身侧,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魂魄。
倒是魏长乐后面那几名蒙面刀客,眸中也都显出惊骇之色,握紧手中刀,却没有轻举妄动。
站在贾歆轮椅后的蒙面刀手也立刻回头。
却见到魏长乐竟然慢悠悠往前走过来,边走边抖了抖身子。
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拂去衣上尘土。
本来被反绑在背后的双臂,已经缓缓展开,右手还拿着先前绑住他的绳子。
绳子垂落,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像一条温顺的蛇。
青衣人竟是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这一幕在他眼中简直是恐怖至极。
“怎……怎么可能!”青衣人喃喃道:“你……你怎能醒过来?药性……不可能这么快……”
但他骤然间意识到什么,厉声道:“拿住他!”
说话间,却是指向了轮椅上的贾歆。
青衣人并不蠢。
他知道酒中药性的厉害,除非魏长乐是圣者境界,否则绝无可能抵抗药性。
按照药效,就算再过两三个时辰,魏长乐也未必能醒转过来。
但魏长乐明明醒来,那就只能证明问题出在酒里。
他瞬间就怀疑到贾歆,心知魏长乐此刻已是脱困蛟龙,难以对付,只有先控制贾歆,将其作为人质胁迫魏长乐这帮人不得轻举妄动。
站在轮椅后的刀手反应也是迅疾,手中刀便要架在贾歆脖子上。
但握刀的手刚刚抬起,却感觉手腕子一紧。
那一紧来得无声无息,却像被铁钳夹住。
随即腕骨剧痛无比,耳边只听“喀”的一声脆响,腕骨已错。
刀手闷哼一声,五指一松,刀便往下坠。
眼角余光却是瞥见,这一瞬间,旁边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刀手还没多想,耳边听到“砰”的一声响,立马感觉胸骨剧痛钻心。
那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湿木上。
刀手整个人向后直飞出去,双脚离地,衣袍鼓风。
“砰!”
刀手落地之后,口中喷出一股血水,只是挣扎两下,便即没了气息。
一拳毙命!
院中死寂一瞬。
那些蒙面人握刀的手都僵住了。
火光照着魏长乐清秀的侧脸,竟仍带着几分温和,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拂开一只苍蝇。
“大公子,受累了!”
魏长乐一只手搭在轮椅上,站在贾歆旁边,旁若无人,只是含笑看着贾歆。
贾歆面上却是如释重负的表情,眉宇间满是欢喜:“二爷,你没让在下失望。以前只听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睿智非凡!”
“不是我睿智,是大公子睿智!”魏长乐感慨道:“如此绝境时刻,大公子非但没有被他们胁迫,还能保持冷静与他们周旋,悄无声息中向我们示警。长乐钦佩的人不多,但此番对大公子钦佩至极!”
“二爷言重了。”贾歆欣慰道:“其实在下也是放手一搏。贾氏书香门第,岂会与一群反贼狼狈为奸。只是形势所迫,为保全妻儿,只能虚与委蛇。得知他们要谋害二爷,我便想到二爷诸多传闻,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所以便等着二爷前来,期盼能够默契行事,将这干反贼一举拿下!”
宁修竹眼角抽动,虽然知道大事不妙,但听得贾歆之言,却也是一脸茫然。
便是那青衣人,面具下的眼眸也满是狐疑之色,冷笑道:“贾歆,你这卑鄙小人,到底.....到底玩了什么花样?”
“看来是形势急迫,圣国也无法调动厉害的角色前来,竟然将营救宁修竹这件大事交到你这种蠢货手里。”魏长乐叹道:“一切都发生在你眼皮子底下,你竟然一无所知,我都不好意思解释。”
青衣人眸中显出怒色:“不对,酒菜是我们的人送上桌,里面的毒也是我亲手所下。我自始至终都盯着你们,魏长乐……你饮酒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你,那杯酒……你确实喝下去了!”
贾歆也是略有些疑惑,问道:“二爷,在下虽然示警,你也察觉不对,本以为你会想出其他应对办法,但……那杯酒你确实饮下去……!”
“我修为很高,将毒迅速逼出去了。”魏长乐自然不会将自己万毒不侵的秘密说出来,笑道:“那点小把戏,不值一提。”
宁修竹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本以为营救成功,自己死里逃生。
谁成想片刻间形势又被魏长乐逆转。
自己终究还是斗不过魏长乐。
但他也是疑惑,向那青衣人问道:“你们露出什么破绽?”
青衣人摇头道:“没有,从头到尾……贾歆,你始终在我眼皮底下,如何示警?”
“今朝有酒,醉中有春风……!”贾歆却是缓缓吟道:“一盏能藏千日愁,阴晴圆月,但谋共欢醉!”
青衣人立马道:“这……这不是你写的那首词吗?”
“他当着你的面写下这首词?”宁修竹沉声道。
青衣人点头道:“贾歆当时让魏长乐赐字,魏长乐写了……写了什么东西,我也不记得。然后姓魏的反过来向贾歆求字,贾歆便写了这阙词!”
“蠢猪!”宁修竹双手背负身后,仰起头,一脸绝望:“草芥莽夫,果然难谋大事。这阙词明明白白示警,你却浑然不觉。”
“示警?”
“词中藏字!”宁修竹冷笑道:“酒中有阴谋,如此清晰明了,贾歆正是看出你一介武夫,不通诗词,当着你的面,明目张胆向魏长乐示警。”
贾歆笑道:“如果当时宁大人在场,这个法子就不好使了。”
“那又如何?”青衣人冷笑道:“贾歆,看来你是不管自己妻儿的死活了。魏长乐,姓马的那个女人还在我们手里,她若是死了,你如何向马存珂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