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意下如何 (第2/2页)
理道:
“我没有你的口供,也不怕你告。因为我知道,你真正的杀招,本来也不在告。”
萧子卿与王扬对视,脸上焦急惊惧之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审视。
“你自刺这招虽然厉害,但如果上了公堂,你我互相指证,从律法上讲,叫‘两辞相抗,傍无证见’。至于你我部下与你我利害相连,此谓‘同承一命,相与成词,不得为案证’。到时你说我行刺害你,我说你自刺诬我,供词相抵,无以定谳,最多也只是个‘事涉疑似’,万一弄不好,你还要落个诬陷之罪!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以律法陷我,你的目的,是要借行刺之名,召你的手下上楼,将我当场围杀!我若死了自然就没了辩解的机会,到时只剩你一方陈述。你再安排个第三方做见证,那我行刺不遂、反遭格杀的案子就算定了。纵然其中仍有疑点,但你身为皇子,亦有足够的理由说自己是在危急之下自卫杀人。即便事后有些手尾,但能换我一命,也算不得什么了。嗯,好心机,好算计......”
萧子卿被点破计划,心情复杂。
按照正常情况,当他自刺之时,被诬之人要么以为铁证如山,百口莫辩;要么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自证,到时便只有等着被围杀殆尽。
正常人突遭诬陷,自证尚且不急,怎敢对他动手!即便到了生死关头,想放手一搏,但那时王府侍卫已冲到楼上,自然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可没想到王扬居然让人守在楼梯口,让侍卫没能第一时间冲上楼,更没想到王扬居然在这么短时间便想透他的计划,并且胆大包天,当机立断,对他下手!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可惜,可惜!
萧子卿叹了口气:
“你真是误会了,天子脚下,京师重地,当场击杀国子学生、七品赐爵、琅琊王氏,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纵使成了,我也难以脱身。再说你我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我何必——”
王扬看着萧子卿的眼睛,似笑非笑:
“是啊,你我间没有深仇大恨,你何必呢?”
萧子卿面对讥讽也没有反应,沉默片刻道:
“我也是受了刘寅的挑拨,一时想差了,以至于此。你今天放了我,我们就此化敌为友。金陵辇下,帝都繁嚣,居之非易。你初来帝京,根基尚浅,我虽不才,终究是个亲王。今日是我对不住你,往后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不是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坦然,语气诚恳,仿佛他心中真的这么想,仿佛方才那些刀光剑影、阴狠算计,都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
王扬没有回应,看了萧子卿半晌,忽然问道:
“王爷是怎么受伤的?”
萧子卿听王扬如此问,心中甚喜,忙道:
“我自己受伤的。”
“自己如何能受伤?”
“我平日就喜欢把玩匕首,方才一时不慎,失手跌倒,伤了自己。”
王扬满意点头:
“很好,一会儿就这么对人说。”
萧子卿勉强笑道:
“对谁说?”
此时楼外传来大片脚步声,甲叶碰撞,铿锵作响!
何季在楼梯口叫道:“公子!官兵到了!”
萧子卿神色惊愕。
王扬看向萧子卿笑道:
“是你安排的见证到了?走,下去看看!”
说着就要拉萧子卿起身。
萧子卿眼神有些惊惶,急声道:
“这真不是我安排的,我要做此事,怎会叫官兵来?让他们见到我们,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让我下楼,我马上让他们走。”
王扬仿佛没听见一样,抬手为萧子卿整理仪容,又理鬓发又正衣襟,萧子卿被摆弄得浑身僵硬,又不敢挣扎,王扬弄得差不多后将匕首收入袖中,搀起萧子卿的手臂,微笑道:
“没事,我陪王爷一起。王爷这边请。”
萧子卿脱身不成,甚觉失望,又不敢激怒王扬,只能任由王扬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往楼下走。何季等人一见王扬现身,立刻迎上。
楼外刀客见方才还与王扬刀兵相见的庐陵王,此刻竟被王扬亲亲热热搀着,亦觉诡异,想要救主,可没有王爷命令,谁敢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