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雨落辽东!金骑发威 (第2/2页)
一响金人就溃得像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可今夜乌云压顶,他头一遭觉出哪里不对劲。
但他嘴上不露,只硬邦邦撂了一句:“它敢来,老子砍它个干净。”
两人把账摊开了细算。
营寨算是成了,炮也利索,水师封了辽河,这是长处。可人太少,火器又全看天吃饭,上京的援兵还得两日才能赶到,算是诸多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张顺望着北面金营里那片火光,心里琢磨:他今夜八成要动。
撒离喝不是那种傻等的人,援兵没到,他必定要先下手为强。
正说着,阮小五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水淋淋的,鱼叉往肩上一扛,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张副使,雨要来了。撒离喝这手,是赶着雨动。”
张顺点点头:“来就来。他敢进雨里,咱就让他知道,刀枪也不是吃素的。”
入夜,雨果然下透了。
一层冷雨兜头泼下来,打得人脸生疼。
营墙上的火把被浇得只剩下一个红芯子,像困在湿柴里的余烬,风一吹直晃,眼看就要灭。
丑时刚过,北面黑暗中忽然有了动静。金骑分作三股,悄悄出了营门。
马蹄踩在沙地上,像三股黑色的水一样贴着地皮摸向滩头。
北边那一队先动,贴着鹿砦佯冲,弄出动静来引墙头的火铳手放枪。
墙头上果然上了当,一排火铳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可铳口火光一闪就灭了,雨太急,火药受了潮,铳子打出去软趴趴的,还没飞到一半就落在沙里。
金骑趁黑压上来,火铳手拼命抠铳机,只听见咔咔响,冒一股青烟,就是打不响。有人急得骂娘,有人扔了铳去拔腰刀,手都是抖的。
东边那一队摸到了炮台侧翼。
几个人提着皮桶,把水泼在露天堆着的火药箱上。炮手扒开箱子,手伸进去一摸,心里一凉……潮了,全潮了。
炮口空转着,炮手急得满头大汗,拿火把去烤,可雨太大了,火把都点不着。
炮口朝北轰了一发,弹子没飞多远就落进海浪里,溅起一片白沫。
西边那一队才是真正要命的。他们斜插向码头的木栅,趁着雨幕里能见度低,炮手根本望不见人影,炮口胡乱朝北空轰,弹子全打进了水里。
明军被三下扯散了,墙头上的火铳叫北边和东边两处吸住,根本调不过来。
武松站在岗上往下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金骑贴着肉皮摸上来,这仗还怎么打?
火铳手王二抠了三次铳机,铳子卡在膛里,湿的,怎么也抠不响。
他甩手骂了一句祖宗,摸出第二发,手指头抖得厉害,装了半天装不进去。
炮手老周扒完药箱,手也在抖,回头朝西口望了一眼,黑压压的马影已经贴着木栅往里钻了。
炮口朝北,看不见人,只听见雨里马蹄声越来越近,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人心口上。
金骑贴着地面摸进来,雨水浇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名百夫长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眯着眼辨方向,听到前头炮声空响,心里一喜:明军的炮瞎了,老天爷帮了大忙。
马蹄裹着布踩在湿沙上,悄无声息。像一条毒蛇贴着明军的肚皮往里爬。
最狠的是西队,撞开了木栅的豁口,几匹头马踏着碎木冲进来,后头的骑兵顺着豁口往里涌,直奔粮草堆扑去。
油布被火箭点着了,火苗腾地蹿起来,雨里也压不住。火舌舔着麻包,粮草堆轰地烧起来,浓烟滚滚混着雨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顺从码头那边蹿起来,嗓子扯到最大,喊:“堵西口!火铳调西边!”
可墙头上的火铳被北边和东边扯死了,根本没有余力往西调。
西口的金骑越涌越多,已经冲进了寨子,杀散了一队运粮兵。
运粮的老李被一匹冲进来的马撞翻,粮袋子从肩上摔出去炸开,白花花的米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肚子直哆嗦,望着西口源源不断涌进来的金骑,喉头上下滚了好几滚,连喊都喊不出来。
武松站在岗上望西口,雨水顺着刀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木板上。
他心里明白,今夜这场雨,是金人的帮手,也是明军的试刀石。
扛得住,就是活路;扛不住,这钉子就被人拔了。
明军开始往后退,有人扯着嗓子喊:“顶不住了!”
西口一乱,东边的墙头也跟着慌了,火铳手回头望了一眼,阵脚一下子就松了。
武松在岗上亲眼看见西口将溃。
他双刀一错,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敌人不是傻子,更不会让他们当靶子打!
战机很多时候,都是稍纵即逝。
现在也是,若是不去做点什么,他们都要被赶进大海喂鱼。
武松眼里头一点点红起来,像是血丝从瞳仁里往外渗。
他喉结上下一滚,雨水糊了一脸,也分不清是汗是雨。他的身子往前倾,像一张弓拉到了满。
雨幕里他看得真切,西口一破,粮草一烧,这营寨就守不住了。明军这颗钉在辽东滩头的钉子,今夜怕是要被人硬生生拔出去。
武松把双刀往前一送,雨里发出一声暴吼……
明军这钉子,眼看着要被拔了。
可他还没冲出去,张顺已经踩着一根浮木蹿进了雨幕里。
他腰里别着一把短火铳,铳口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左手举着火折子,火折子在风里一晃一晃,明灭不定。
张顺没吭声,只是飞快地朝码头方向打了个手势。水面上,几十条小舟悄无声息地从雾里钻出来,每一条船上都点着七八个火把,左右一交错,登时在河面上造出一片虚幻的火龙阵。
雨幕里影影绰绰,瞧着像水师的大队人马正在登岸。
金骑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被这突然亮起的火光惊了一下,前蹄猛地扬起,打了几个旋子。
后头的骑兵不明底细,一时间收住势头,面面相觑。
雨夜辨不清虚实,谁也不敢贸然往前冲。
张顺趁这喘息的工夫,回头朝武松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西口补上去!”
武松双刀一摆,再不犹豫,从岗上纵身跃下。
足尖在湿滑的斜坡上一点,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西口。
刀光在雨夜里一闪,快得像一道冷电……
他冲进了金骑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