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皇太子的重量 (第1/2页)
日上三竿。
天上白云朵朵,从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温吞的阳光。
皇宫的琉璃瓦大多被云朵的阴影覆盖,有几片有幸沐浴了阳光,跳动着刺眼的光芒。
燕王大步走进谨身殿。
燕王府从北地赶来的两千匹好马,昨日抵达京城了,已经移交给了五军都督府。
今天他是来辞行的。
现在他是归心似箭。
「儿子恭请父皇圣安!」
「哦,老四来啦。」朱元璋放下御笔,摘下老花镜。
朱棣躬身道:「父皇,北方已经下雪了,儿子想近期返回北平,回去主持冬季的赈济事务。」
朱元璋微微颔首:「回去吧,要下雪了,再不走运河都要结冰了。」
「儿子遵旨。」朱棣暗暗松了一口气。
辞行了几次,今天父皇终於放行了。
如果父皇不放行,说不得要在京城过年了。
可是他一刻也不想停留了,兽药铺子前自己的奴仆被射杀,燕王府却只能装聋作哑。
一张老脸几乎被许克生按在地上摩擦,还是回北平府舒服,整个城市自己完全说了算。
朱元璋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咳嗽一声劝道:「煦儿还小,不要过於苛责。」
朱棣苦笑道:「都是儿子疏於管教,才让这孩子如此无法无天。」
朱元璋摆摆手:「许克生也是做的过火了,太子已经批评他了,他也认了错。许生还未及冠,你就别计较了。
"
!!!
未及冠?
几个意思,许克生也是个孩子呗?
朱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护短的父皇吗?
洪武九年,山西平遥县的儒学训导叶伯巨上书,其中一条就是抨击了父皇的分封。
结果呢?
父皇震怒,认为叶伯巨「离间天家骨肉」,将人抓来京城,丢进刑部监狱。
最终,叶伯巨被狱卒折磨致死。
现在,许克生踩着燕王府的脸,竟然被父皇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仅仅因为他是太子的医生!
燕王再次清醒地认识到,皇太子的重量。
在父皇的眼里,其他所有儿子绑在一起,也没有皇太子一个人重!
朱棣眼含热泪,小心地回道:「儿子遵旨!儿子对许生没有意见,都是煦儿和一群刁奴肆意妄为,都是儿子管教不严所致。」
朱元璋摆摆手:「罢了,都过去了。」
之後不容朱棣说话,他又询问了路上的安排:「你还带着两个儿子,路上不要走的太急了,要考虑小孩子的身体能否承受。」
「带一些救急的药。」
「好酒也带一些。」
朱棣认真听着,父皇的殷殷关切把他感动的不能自己,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
朱元璋又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朱棣感激涕零:「儿子谢父皇赏!」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太子在等你。」
朱棣躬身告退。
直到出了谨身殿,一阵秋风吹过,他才察觉冷汗浸湿了内衣,裹在身上湿滑难受。
兽药铺子的案子终於揭过去了。
来之前心中忐忑不安,幸好父皇没有惩罚他,只是虚惊一场。
「」
但是也没有惩罚许克生,这比父皇打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朱棣大步朝咸阳宫走去。
父皇刚才赏赐了不少财物,太子哥哥肯定也会赏赐的,太子妃也会给孩子一些。
但是这些加起来,都不如二千匹好马的一根毛。
大校场赢的太蹊跷了!
京城水太深,本王只想回北平府。
朱棣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周围的红墙,有些喘不过气来。
~
燕王府。
仆人忙碌起来,开始装箱,储备路上的吃食用品。
燕王要返回北平府了。
书房,道衍、杜望之带着幕僚也在整理各种文书,该销毁的销毁,该装箱的装箱。
燕王刚从皇宫回来,捧着茶杯坐在上首,神色有些不豫。
这次来京探望太子,和父皇、太子相处的本来很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直到遇见了太子的医生许克生。
自己也因此在宫里变得尴尬。
值得庆幸的是,父皇终於同意自己回去了,没有留自己在京城过年。
道衍在一旁低声道:「王爷,陛下对兽药铺子那天的事还说了什麽?」
燕王摇摇头,「时隔这麽久,也就是昨天说了本王几句,不轻不重的。」
「今天父皇替煦儿求了情,事情就此作罢了。」
「阿弥陀佛!」道衍念了一声佛号,才缓缓道:「王爷,太子医生」就是许克生的护身符,让他有了金刚不坏之身。」
燕王冷哼一声:「要不然本王早就打死他了,还能容他在这蹦哒?」
和许克生的冲突从何时开始的?
哦,是袁三管家不懂事,将许克生丢进诏狱。
害的自己先是被父皇训斥,被太子叮宁,更是被皇嫂训斥。
接着事情就越发过分了。
许克生在谨身殿前戏耍杜望之,後来更是当街射杀燕王府奴仆。
燕王府颜面扫地,却只能忍气吞声。
小小的廪膳生!
卫所出来的军汉!
哪来的勇气?
如果不是太子————
哼哼————
燕王重重地将茶杯放下。
要回北平府了,终於不再见许克生这个瘟神。
~
一个幕僚送来了一摞文书,上前请示道:「王爷,这些文书是需要存档的。」
燕王接过去翻了一遍,又推了回去:「老谢,给大师处理吧。」
谢文清又抱着文书走到了道衍的桌前,「大师,给您!」
道衍询问道:「都是什麽内容?」
谢文清躬身道:「启禀大师,都是和王府的收入相关的。」
「一部分是应天府的田庄的产出,今年秋天入仓的小麦、大豆、高梁这些的具体数量;」
「一部分是京城商铺的产出,主要包括绸缎庄、码头的院子、————」
谢文清解释了一遍。
道衍微微颔首,」放在一边吧,贫僧午後看看。」
坐在一旁的杜望之死死捏住毛笔的笔杆,将头垂的更低了。
这些过去都是他负责的,现在王爷全都指派给道衍了。
等回了京城,自己在书房还有一席之地吗?
上次二殿下胡作非为,命奴仆去大闹许克生的兽药铺子,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家的奴仆被杀了几个。
王爷将二殿下打了板子,也重惩了参与的奴仆。
杜望之作为幕後军师,被燕王一顿训斥,老脸火辣辣地红了几天。
至此,他的地位更加不如以往,已经彻底沦为了道衍的手下。
谢文清躬身告退。
道衍突然问道:「老谢,你家公子今年参加乡试了?如何啊?」
燕王也来了兴趣:「哦,孩子是叫「品清」吧?」
谢文清有些惭愧:「王爷,大师,犬子愚钝,有负众望,今科名落孙山了。」
道衍摩挲着念珠鼓励道:「孩子还小,这次就当是积累经验了,下科再战!」
谢文清连连称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燕王突然问道:「听说,许克生中举了?」
「启禀王爷,他是中了,第十九名。」杜望之在下面回道。
燕王有些失落,」知道了。」
一个管家过来禀报:「王爷,魏国公府送了几车礼物过来。」
说着,他上前呈上礼单。
燕王接过扫了一眼,主要是两车酒,回去的路上正用得着。
於是燕王吩咐道:「收下吧。杜先生,你去一趟,替本王谢谢魏国公府。」
~
燕王府打开侧门,魏国公府送礼的车队鱼贯而入。
陈老三带着手下,赶着两车高梁酒混杂其中。
进了二门,燕王府的管事开始指挥壮仆开始卸货。
杜望之还没有到,隔着墙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几个人正在闲聊。
「兽药铺子的事情,贵府就这麽算了?」
「太疯狂了,一口气伤了这麽多人。」
「轰动京城啊!俺在乡下的亲戚都听到了,已经传成三千燕王骑兵攻打兽药铺子,被铺子东家请来的老道作法击溃。」
「听说死了三个?」
「死了四个!你们不知道第四个是谁吧?」
「有死者家属叫嚷着要报复呢。」
「王爷就这麽忍了?不干他?」
「就是,都骑到头顶拉屎了?俺们国公爷知道了之後,脸色好几天都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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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很陌生的声音,杜望之推测是魏国公府的几个管事。
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这麽大的胆子在燕王府谈论燕王的糗事。
杜望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墙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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