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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皇太子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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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 皇太子的重量 (第2/2页)

谈论戛然而止。

    杜望之绕过月亮门,和魏国公府的人客套了几句,表达了燕王的谢意。

    在走之前,杜望之环视魏国公府的几个管事,低声道:「许克生身份敏感。」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他总领太子的医事,也就是说,太医院的人也要听他的。」

    说完,杜望之扬长而去。

    其实,他不想说出这个秘密,让许克生再次倒霉才好。

    可是自己和燕王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如果奴仆不知道许克生的这个身份,真的怂恿死者家属去报复,伤了许克生,最後倒霉的肯定是燕王。

    杜望之心情很矛盾,但是他选择了燕王的利益。

    燕王强大了,自己才会有报复的机会。

    魏国公府的几个管事呆立原地,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许克生的身份如此吓人。

    怪不得燕王震怒,却只是收拾了自己人。

    怪不得国公爷只是脸色黑的吓人,没有任何动作,连一句牢骚都没有。

    陈老三过来送酒,也在管事的堆里,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得一哆嗦。

    想起那天自己竟然去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幸好没有酿成大祸,不然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早已经被砍掉了。

    魏国公府的人卸了货就走了。

    他们都很安静,被杜望之刚才的话吓住了。

    心中多少也有些怨言,明知道是惹不起的人,为何还拉上魏国公府?

    有人推了陈老三一把:「老三,吓着了?」

    陈老三笑道:「事情过去这麽多天了,应该不会有事,俺不怕。」

    众人都低声笑了,不少人那天都去了,陈老三的话让他们的心里一松。

    还有人笑道:「老三,孙立还不知道呢。俺来的时候,他还在後院,你去了可以吓唬一下他。」

    陈老三嘿嘿乐了:「他得吓得猛一哆嗦。」

    其实,他已经想起了孙立的腿。

    当时许克生说可以治,但是收费五贯,孙立没有相信,以为是骗他钱的。

    如果是太子的医生,那许克生的话就很可信了。

    这些年,老兄弟因为腿所遭了太多的罪。

    治病耗费了孙立所有的收入和积蓄,至今都没有成家;

    在府里受到的嘲讽;

    失去了很多次的提升机会;

    现在有神医说能治,老兄弟终於有盼头了!

    陈老三的心中涌起一阵热流。

    ——

    ~

    魏国公府。

    陈老三跟着车队回来了,他是乡下农庄的管事,缴了差事就该出城了。

    但是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打发手下先走,自己朝府里的马厩走去。

    还没有到马厩,一股马粪味就扑面而来。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战马的声音。

    陈老三穿过马厩继续向里走,粪便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一直走到西南角才放慢了脚步。

    这里被高墙、饲料垛子遮蔽了阳光,比外面多了一份阴冷。

    绕过一个马料垛子,眼前一个满脸虹髯的壮汉,正在用五尺多长的铡刀铡草料。

    天气严寒,陈老三早已经穿上了棉袍。

    眼前的汉子却精赤上身,浑身大汗,身上的条条伤疤随着他的劳动而扭动,犹如一条条蜈蚣在蠕动。

    陈老三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酸楚,昔日战场上的好汉子,现在却只是铡草的马倌。

    只因为孙立腿瘤了一条,又不会溜须拍马。

    陈老三忍不住叫了一声:「老孙!」

    孙立扶着铡刀,转过头看到是陈老三,不由地笑道:「老三,怎麽有空来了?」

    陈老三上前一步,低声道:「兄弟,给你说个事。」

    虽然左右无人,但是陈老三还是比较小声。

    他很清楚,许克生的「太子医生」的身份太敏感了。

    ~

    「老三,什麽事?」

    孙立乾脆放下铡刀,拿起汗巾擦了擦汗。

    陈老三拿起一旁挂着的破烂棉袄递给了他:「快穿上,小心着凉了。」

    「你怎麽有空进城了?」孙立随便披上衣服。

    陈老三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问道:「老孙,还记得兽药铺子的事吧?」

    「怎麽了?上面要追究了?」孙立急忙问道。

    「没人追究,」陈老三摇摇头,低声道,「许克生那天说的是对的。」

    「老三,他那天说了那麽多,哪句话是对的?马不能吃肉?」

    「你的腿!可以治!」陈老三兴奋地说道。

    「真的?」孙立有些疑惑,「老三,你怎麽这麽肯定?」

    自从腿病了,他听了太多的这类说辞。

    坐堂的医生、走方的铃医、巫婆、神汉、————

    每个人都说可以治癒,最後都是骗了一笔钱之後不了了之。

    怎麽一个兽医的话就是真的了?!

    陈老三却说道:「因为今天我去了燕王府,听杜望之先生说的。」

    !!!

    杜望之不会说谎的!

    孙立激动的眼睛瞪圆了,这次是真有希望了!

    杜望之会算命,并且算的神准,难道是他算出来什麽?

    陈老三还在絮絮叨叨:「等你治好了腿,俺就孩儿他娘给你张罗一门亲事,等你成了家,也生一堆娃。」

    孙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先生说什麽了?」

    嘶!

    陈老三的右小臂犹如被铁钳子夹住,一阵巨痛。

    「疼!疼!你快松手!」

    「对不住!对不住!」孙立急忙松手,陪着笑,「三哥,您慢慢说,小弟给您倒一碗水。」

    陈老三缓过一口气,怒道:「你当老子是鞑子呢?胳膊要被你捏断了。」

    孙立连忙赔着不是。

    陈老三这才道:「杜先生说啊,许————」

    外面走来一个仆人,大声叫道:「陈管事在里面吗?」

    陈老三的话被打断了,急忙应声:「在,俺在的。」

    陈老三匆忙走了出去。

    「陈老三,国公爷有话问你。」仆人大声道。

    「啊?国公爷找俺什麽事?」

    「别紧张,就是问问高梁的产量,然後定下明年酿多少酒。快走吧,别让国公爷等着你!」

    「好,好,俺现在就去。」

    陈老三急忙颠颠地跟着去了。

    孙立:

    "————"

    杜望之那老王八到底说了什麽,你说完再走啊!

    他知道陈老三的脾气,两人在军中就是要好的袍泽,退伍後又同时进了魏国公府。

    陈老三也是唯一一个不嘲讽自己腿瘤的。

    今天来说事,肯定是有谱了。

    可是,杜望之到底说什麽了?!

    孙立有些抓狂。

    ~

    「老陈,你等一下走。」

    孙立瘤着腿跟在後面追。

    陈老三看了眼身边的仆人,有些话题不适合在第三人面前讨论,尤其是许克生现在和燕王府、魏国公府很不对付。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老孙,等俺回来再说。」

    孙立不傻,知道有些不便让第三人知道。

    於是他站住了,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心里却油煎一般难受。

    孙立披好衣服,朝马厩外走去。

    幸好国公爷问话不会很长时间。

    先烧一壶水等着吧,陈老三喜欢喝桂花熟水,现在泡上一壶等他回来,让他慢慢喝,慢慢说。

    孙立去了马厩外面的值班耳房,烧了一壶水。

    等水咕嘟起来,他从草铺的里面掏摸出一个小包,这是今年新晒的桂花。

    孙立泡好了桂花熟水,乾脆蹲在马厩的门前,等候陈老三回来。

    左等右等,仆人来来往往,却看不到陈老三。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还看不到陈老三的影子。

    终於有一点希望,却不知道答案,心被吊着的滋味太难受了。

    孙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

    终於,刚才叫陈老三的仆人路过。

    孙立急忙跳起来迎了过去,陪着笑问道:「老哥,陈老三去哪里了?」

    「他回乡下的庄子了。」仆人回道。

    「他————回去了?!」孙立不敢置信地问道。

    陈老三不是这样的人,明知道兄弟在等他消息,不可能走的。

    孙立皱眉道:「兄弟,别蒙俺!老三还在府里吧?」

    仆人见他不信,只好解释道:「今年府里的高梁大丰收,酿酒之後有剩的,国公爷让他回去运一批高梁,送府里的粮店。」

    孙立泄了气,现在回去运粮,还来得及运一趟。

    今天等不到陈老三了!

    看着正冒热气的桂花熟水,孙立心中十分失落。

    暂时得不到答案了。

    明明只有一句话,答案也近在咫尺,却偏偏要蒙在鼓里。

    罢了!

    孙立拎着熟水,一瘤一拐进了马厩。

    还要继续铡草,下午就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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