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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三王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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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3章 三王喋血 (第2/2页)

    "五天,我忍。"

    "走。"

    谭行转身:

    "兄弟们,干活了。等武神殿梳理完成,咱们西下报仇。"

    众人转身,朝着漆黑之地深处那片正在破土动工的工地走去。

    脚步声落在焦土上,沉闷而齐整。远处的紫黑天幕仍在西陲蔓延,但东方天际线上,一线金红晨光正在翻过地平线......

    那是朝阳,每一天都会升起来,谁也挡不住。

    二十七道身影朝着工地大步而行,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沉。

    谭行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可没人看见他眼中冒出的被强压的戾气。

    ......

    而就在三王喋血,邪神重伤的那一刻,无相荒漠深处,万神殿。

    秦怀化端坐于全知神座之上,周身白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蓦地,他猛然睁开双眼,瞳仁深处白芒炸裂,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权柄感应从他灵魂深处激荡而出......

    "谎兆,死了。"

    他唇角缓缓牵起弧度。

    "永战、锁渊、斩月也死了!好!太好了!"

    秦怀化站起身,白光从神座向四周蔓延开去,殿中悬浮的暗金色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

    "这帮蠢货终于舍得动手了!"

    他踏下王座,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每一步落下都有白光涟漪扩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只死了一个谎兆,但也差不多了!"

    他停步,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团暗金色的权柄光芒正从虚无中汇聚而来,那是战场上传回的"收获"正在跨域传输。

    "是时候了。"

    他周身白光汹涌如潮,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而透明,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位置。

    这是欺诈权柄催动到极致的征兆......他在接收,也在融合。

    与此同时,西部长城。

    城头上残骸遍地,异族大军的嘶吼此起彼伏。

    八尊重伤的邪神悬于半空各自舔舐伤口,神光黯淡如风中残烛,谁也没有留意到城垛阴影中那头瑟瑟发抖的一头幻弦异族......

    那头异族的胸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周围的异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刺目白光便从幻弦异族胸腔正中"轰"地炸开!

    白光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秦怀化。

    准确地说,是秦怀化用欺诈权柄织就的权柄化身。

    这具化身通体如琉璃铸成,面容模糊变幻,每一息都在改变轮廓。

    早在九大邪神进攻西部长城之前,他便将这颗"种子"埋进了大军之中......

    杀一个异族,种子就跳进下一具躯体。

    死了多少异族,这具化身就换过多少宿主,从攻城第一刻到现在,始终藏在最血腥、最混乱、最无人察觉的角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刻,八尊邪神正在疗伤,异族大军沉浸在破城的狂喜之中,那道因为谎兆死亡而显化而出的谎言权柄,正在缓缓消失。

    秦怀化的化身动了。

    五指探入虚空,精准地攫住了那条正在消散、如烟雾般缥缈的灰色权柄。

    掌心之中,另一道更为深邃的权柄同时激活......

    吞噬。

    那道灰色光芒像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吞入化身之中。

    秦怀化的化身微微一颤,面容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现身到得手不过三息。八尊邪神甚至没有一尊朝这个方向转过目光。

    化身的身形开始变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战场依旧喧嚣。

    没有人知道,某条无主的权柄已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了。

    万神殿内。

    秦怀化睁开眼,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新融入的权柄......

    谎兆的谎言权柄,正在他的意识中缓缓舒展,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毒蛇。

    他闭上眼,感知着这两道权柄之间的共鸣与碰撞。

    欺诈权柄,作用于认知与信息的颠覆......制造假象,伪装欺骗,让敌人看到他想让敌人看到的东西。

    而谎言权柄,作用于真实存在的颠覆......腐蚀真相本身,让所有生灵质疑一切、怀疑一切。

    一道是"你们看到的都是假的"。

    一道是"你们相信的全都是假的"。

    两道权柄在他灵魂深处交织、摩擦、试探,然后......像两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玉璧终于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它们开始交融了。

    秦怀化猛地攥紧拳头,白光从他指缝间迸射而出!他仰起头,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餍足的笑。

    "谎兆,谎...你的权柄,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件事,这件事就会成真。

    这谎言权柄在你手上简直暴殄天物!千年了,你守着这座金山只会掏沙子。那些低等生灵的信念之力,被你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正中央,一道灰白交织的光纹缓缓浮现,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竖瞳。

    "难怪当年被无相一只手按进谎域里爬不出来。废物终究是废物……哪怕披着神皮。"

    他握紧掌心,那道光纹被他攥灭在拳头里。

    灵魂深处,欺诈与谎言已经开始了更深层的融合。

    他感知得到.....那力量正在翻涌、沉淀、质变!两种同源而不同质的权柄在他体内交媾,即将诞下某种全新的东西!

    秦怀化转身,重新坐回全知神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万神殿穹顶那扇巨大的虚空裂隙,望向西方长城的方向。唇角挂着闲适而残忍的笑意。

    "朱麟也快到了吧……"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谁低语:

    "要是他看见,那三个天王的头颅挂在城墙之上……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

    万神殿中白光缓缓敛去。

    只剩王座上那道端坐的轮廓,像一尊耐心等待丰收的收割者。

    而异域混沌虚空之中.....

    那座代表着无数谜团的万变迷宫深处,那团不断幻化出高瘦诡诈巫师、虹彩巨鸟、宝石巨蛇、纯粹光焰的谜团虚影,发出了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一切都按着剧本在走。

    一切……才刚刚开始。

    .....

    待邓威与辛羿摸到镇荒关外五里时,头顶的天已经换了三回颜色......

    从西部长城出发时,夕阳正沉入紫黑色的天幕。

    从墨紫到暗青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褐,像一口烧了万年的老锅,锅底积着洗不净的污垢。

    五个小时。

    不长不短,刚好够把两条命从鬼门关的牙缝里来回拖上七遍。

    他们绕过了十七波异族巡逻队,趴进六处腐臭的邪能沼泽屏息等待,在一段塌了半截的地下工事里蜷了整整四十分钟,听着头顶成千上万只梦魇的铁蹄踏过去,震得洞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每一次都恰好差了那么一线。

    辛羿负责看路,那双贯日神瞳在浓稠的紫黑邪能中如两盏倔强的金红灯,把数里之内所有异族的气机轨迹画成一张无形地图,尽数告知烙进邓威脑子里。

    邓威负责开路,雄风重剑不出鞘,单凭一双铁掌拧断了几头落单的疫灵颈骨,手法干净得像屠宰场的老师傅,连一滴脓血都没溅到甲胄上。

    两人之间几乎不需要说话。

    那股子并肩厮杀养出来的默契,比任何暗号都好使。

    邓威一个眼神,辛羿就知道该左绕还是右切;

    辛羿手指一压弓弦,邓威便收了呼吸放轻脚步。

    五个小时下来,换防的间隙、巡逻的盲区、气机波动的低谷,被他俩像拆积木一样一块块撬开,硬生生从数百万异族大军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此刻,两人趴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缘,面前五里处,镇荒关的轮廓正从紫黑雾气里缓缓浮现。

    辛羿趴在一截半埋沙中的断墙后面,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新血浸透,但他面色平静,缓缓撑起上半身,贯日神瞳金红之光无声亮起。

    瞳孔深处,两道细细的金色纹络如熔岩流淌,将视野拉近、穿透、解析......他看见的每一缕邪能波动都化为清晰的颜色编码,从深紫到浅灰,一层层剥开镇荒关表面的伪装。

    邓威伏在他身侧,掌心贴着滚烫的沙面,隔着五里地都能感觉到关城内那股浓稠到黏滞的邪能脉动。他压低嗓门:

    “什么情况?”

    辛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冷硬:

    “关墙还在,但已经不是我们的地盘了。”

    他看得清楚。

    镇荒关的城墙,他一天前护送邓威撤出来时被邪潮冲垮了大半,此刻那些断口处却堆起了新的“墙体”......

    暗红色的甲壳、灰绿的霉斑、扭曲的荆棘、蠕动的人面浮雕……九族异族将各自种族的身躯与分泌物浇筑在倒塌的城垣上,拼凑出一座畸形而狰狞的新关。

    每一段墙面上都插着一面旗帜。

    梦魇的旗是暗红色甲壳削成的不规则薄板,边缘锋利如镰刃,旗面绘着一只六足三瞳的怪眼。

    蛊噬的旗用腐烂的人皮绷紧在骨骸框架上,旗面渗出浓黄的粘液,顺旗杆往下淌,落在关墙砖缝里滋啦作响。

    疫灵的旗是一截不断滴落灰绿色孢子的活体藤蔓,旗杆本身还在缓慢蠕动,每呼吸一次就膨胀一圈,霉斑沿着旗面蔓延,像脉络。

    血棘的旗是三条暗红荆棘拧成的绞索,末端分叉如血管末梢,活似一朵开在城墙上的丑陋之花。

    迦昙的旗是漆黑骨甲拼接成的一块盾牌,中央嵌着一颗白骨骷髅,骷髅的眼眶里不断有细碎光芒明灭,像在呼吸。

    咒灵的旗是一面不断变换花纹的布幅,那些扭曲的符文如活蚯蚓般在旗面上爬行、重组、消退又出现,每一次变化都让周围空气微微一沉。

    千喉的旗是一块长满了细小喉口的皮膜,每一个喉口都在无声翕动,成千上万张嘴一起呼吸。

    幻弦的旗是一面棱镜般光滑的晶板,折射着周围的光影,在关墙上投出一圈一圈迷离的虹晕。

    诡形的旗......没有旗面,只有一团半透明凝胶状物体凝固在旗杆顶端,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缓慢向下流淌,永远滴不完。

    九面旗帜并排插在关墙最高处,随邪能鼓荡不休。

    辛羿瞳孔缓缓收缩。

    他看到更深的东西。

    镇荒关内部,主街、军营、校场已被彻底改造。

    地面铺满各色邪族分泌物交叠成的“菌毯”,每一寸都在蠕动暗光。

    无数形态各异的异族在其中穿行、搬运、列队。

    梦魇和蛊噬的队列齐整得让人脊背发凉,血棘与疫灵在城墙根下集结,迦昙祭司站在高处无声比划,每一下手势都引动数万迦昙异族战士同步动作。

    “……这不是乌合之众。”

    辛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些异族调度有序、编队严整,是在编组,不是在乱窜。”

    邓威攥紧剑柄,指节咔咔作响。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天前在镇荒关城头看到的那些异族,虽数量恐怖,但冲锋时毫无章法,像被捅了窝的马蜂,靠数量和本能扑杀。

    现在的镇荒关,分明已经从临时据点变成了异族的前线大营。

    “……九大邪族的大祭司都在?”

    辛羿贯日神瞳再次爆出金芒。

    关墙最高处的中央平台上,九道身影分坐九尊骨椅,形态各异,威压却如实质潮水一波波荡开。

    祂们各据一方,围绕一座半透明的邪能祭坛而坐。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变幻不定的暗色光球,表面有无数细纹如蛇群游动,每一道纹路的流转,都对应着关墙外一支异族小队的调动轨迹。

    “九族各一。”

    辛羿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弓脊:

    “我不确定祂们有没有发现我们,但祂们居高临下,想溜进去的话,我们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会被围死。”

    邓威面色一狞。

    他盯着镇荒关后方那道源源不断吐出邪族的裂缝,一字一句道:

    “那就不去镇荒关了。我们去无相荒漠!”

    辛羿收回贯日神瞳,金芒散尽,脸上凝重如山:

    “不可能。那道裂缝异族正源源不断往外涌,我们想通过那道裂缝混进无相荒漠,完全不可能!”

    “不靠近裂缝。”

    邓威盯着他,目光如铁:

    “从别的方向进。镇荒关前沿还有十八座哨塔,最近那座我们撤出来的肯定已经沦陷,但最远、最偏的那座....应该还在!

    那道哨所离长城界域太远,也只是当年为了运输物资留了一条备用通道。

    而且那座哨塔已经快要挨着咒灵异族的咒谷界域边缘了,我们从那里进无相荒漠。那条路线,老队长带我走过,我战术终端里有路线记录!”

    辛羿闻言,沉吟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好。就走那条路。现在九大异族合一,九大邪神又全在西部长城叩关,咒谷巡防必然松懈......我们从咒谷边缘溜进去!”

    声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

    沙风卷过干涸的河床,把最后一丝暮色吹散。

    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有犹豫。

    下一刻,邓威没再废话。

    右手腕一翻,战术终端的金属壳面亮起一圈幽蓝光晕,指尖点上去的瞬间,“嘀“一声脆响,巴掌大的全息地图弹射出来,悬在半空。

    光膜上,镇荒关外方圆千里的地形脉络纤毫毕现。

    他们此刻的位置是一个红点,目标哨塔在西北方向的边缘地带......

    邓威指尖快速拖动、锁定、确认,整套操作不到三息。

    全息屏熄灭。

    手腕上只剩一枚极细的绿色箭头,正指向西北偏北,一动不动。

    辛羿瞥了一眼那箭头,嘴角微微一扯。

    他认识这条路线,老队长当年带他们走的时候,他还在队尾负责断后。

    那条路窄、险、偏,沿途散落着废弃的咒灵祭祀坑,坑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旧咒毒,普通人走一趟得扒层皮。

    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越凶的路,越安全。

    “走。”

    一个字落地,两人同时压低身形。

    邓威在前,辛羿缀后三丈,两道身影贴着干涸河床的阴影疾掠而出。

    沙风卷过他们刚才趴过的地方,把断墙根下那摊辛羿绷带上渗出的血渍迅速掩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里外的镇荒关上,九面旗帜在邪能鼓荡中猎猎翻卷。

    高台之上,其中一尊骨椅上的身影微微侧了侧头,面甲下的裂口翕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

    但什么都没发生。

    那双目光重新落回邪能祭坛,追随光球表面的纹路继续流转。

    西北方向的荒原深处,两道身影正在黑暗中穿梭。

    他们脚下是龟裂的盐碱地和半埋沙中的旧道残骸,头顶是混沌不明的灰褐天穹,身后的镇荒关被一层又一层的紫黑雾气吞没,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邓威的手腕终端上,绿色箭头始终稳稳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没有回头。

    辛羿也没有。

    五小时前从西部长城出发时,他们带了两条命。

    现在,两条命都还在。

    而前面那条路,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沙风里,辛羿的声音忽然从邓威的背后飘过来,又低又沉:

    “万老队长带你走这条路的时候,碰到过什么?”

    邓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碰到过一头咒灵异族的百人小队统领。那玩意儿趴在一座废祭坛底想偷袭,老队长差点踩上去。”

    “……然后呢?”

    “然后老队长把它脑袋拧下来,当石头踢到坑里了。”

    辛羿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道笑声被沙风卷碎,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两人继续往西北方向疾行,只剩下沙面上两行很快被风抹平的足迹,以及手腕终端上那枚不曾动摇的绿光箭头。

    方向明确。

    命也还在。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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