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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千军万马避红袍(二合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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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千军万马避红袍(二合一章节) (第2/2页)

    烟气穿透面庞,暮色里营门的黑影越铺越广,仿佛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

    朱延禄早已点齐了座下兵马,早早地就守候在了营门外,就等着朱慈烺了。

    毕竟朱慈烺这些动作,难道刘泽清看不到?

    他倒不是真要朱慈烺的命,虽然早了点,但现在“失手”废其一条腿倒也不算晚。

    “太子这是要往何处去?”

    “去寻刘泽清。”朱慈烺认识朱延禄,知道他是刘泽清亲信旧部。

    “东平伯恐怕没有时间,太子请回吧。”

    眼前的大军人山人海,如一道防波堤拦在朱慈烺对面。

    “让开。”朱慈烺平静地开口。

    那勉强整齐的阵列低语一阵,却没有动弹。

    挥动骑枪,朱慈烺指向了排列成横阵的士卒,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为十万淮安百姓而来,尔等要拦我否?”

    他爆裂到嘶哑的吼叫横贯过眼前的军阵,如一道无形的风吹拂过了所有士卒的眼眉。

    原先列阵整齐的方阵立即骚动起来,不少士卒握着长枪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有人挟持太子,放箭!”朱延禄当即大吼。

    阵间寂静无声,像是朱延禄并没有喊出这番话。

    “总爷,那是太子啊。”

    “我知道,我叫你们放箭!”

    很快,七八支绵软无力的箭矢飞射出去。

    朱延禄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象。

    “驴入的,你们在做什麽?”他惊怒地喊叫,“放箭,拦住他,没听见吗?”

    “但那是太子啊!”

    “我们总不能射太子吧?”

    军中士卒们此起彼伏地对着朱延禄喊叫起来。

    朱延禄掏出了鞭子,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是谁的兵?我叫你们射箭。”

    除了少数士卒射出绵软歪到天边的箭矢,却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朝着朱慈烺射箭。

    甚至射出的时候,还有人担心地在大喊“太子小心!”

    他们脚上的鞋是太子给的,他们昨天的晚餐是太子给的,就连军饷与受欺淩都是太子主持的公道。

    太子召唤他们,他们没去,本来就已经……

    朱延禄千总说的,他们知道是军令。

    可那是太子啊!

    “哈哈哈哈。”朱慈烺大笑起来,“尔等都是好兵,我不怪你们,刘泽清谋逆,只诛首恶!”

    伏下身躯,放平长枪,朱慈烺已然怒吼:“刀剑无眼,诸君退避!”

    不管不顾,他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太子居然真的冲锋了!

    眼看着朱慈烺越来越近,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士卒们的额头。

    难道要将长枪刺入太子身躯吗?难道要将箭矢射入太子咽喉吗?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来了一个真心对他们的太子,难道要他们自己杀之吗?

    “不,不——”

    不知是哪个士卒忽然大喊一声,丢了弓箭,捂着脸,就朝着一侧跑去。

    就像是连锁反应,无数士卒丢了武器,捂着脸逃开,不敢面对朱慈烺。

    他长枪所指,仿佛有一道无形斩击,路径上的士卒纷纷丢了弓箭,给他让开了道路。

    端坐在马背上,朱延禄只觉浑身冰凉。

    这上千士卒,居然被一人冲溃散了?!

    其中一名士卒还算听令,惶惶张弓欲射,都没等箭矢射出,就感觉身後一脚踹在他背上。

    “你疯了?那是太子!”

    那士卒先是一颤,再看周围,其余几个士卒都是半是厌恶,半是冰冷地看着他。

    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此时朱延禄的数十家丁跑出,一边骑马冲锋,一边朝着朱慈烺射箭。

    然而此时原先溃散的士卒突然聚集起来,有意无意地搬运拒马,甚至以身拦截那些家丁。

    逼得朱延禄气急败坏,挥舞着鞭子就上前驱赶。

    一名士卒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红巾,系在了额头:“某乃一心会卫兵王朝先,东平伯谋逆,随某保护太子!”

    本来见士卒们捣乱,朱延禄就已怒了。

    见此情形,他立即驾着马上去,一鞭子抽在王朝先脸上:“要造反吗?你要……啊——”

    不等他说完,就听一连串嗖嗖的轻响,是士卒们射箭了。

    但很可惜,他们射的不是太子,而是他和他的马。

    身上插了十几根箭矢,朱延禄疼得大叫起来,随後便是怒喝一声,提起缰绳,就要转身唤来家丁。

    可没等他动,旁边就冲出一老军,使一条钩枪,直接将其拽下马来。

    而旁侧的王朝先更是不废话,当即扑将上去,掏出解首刀,一刀,就从兜鍪的缝隙捅入脖子。

    鲜血汨汨流出,而更多的士卒要麽从怀里掏出代表一心会的红头带,要麽就是撕一块布蘸血系在额头。

    “一心会,平叛!”

    在营地之中,上万兵马的黑潮中,朱慈烺带着不过百骑冲锋着。

    可他每到一营,每见一阵,每次冲锋,那无数的士卒就忍不住捂住面庞逃跑。

    至於那些真的敢於拦截他的,却往往要被其他士卒喝骂拖拽圈踢。

    反抗刘泽清的胆子他们没有,但不反抗太子的胆子他们不仅有……还很大!

    千军万马,在单枪匹马百余骑的朱慈烺面前,却仿佛纸糊的一般,纷纷避让。

    “刘贼谋逆,诸君退避!”

    夕阳烧的像血,一点一滴。

    就像他的红色罩衣,红得刺眼。

    无数次,朱慈烺都能感觉到身後有人在叫喊,旁侧有人在挥舞刀剑。

    可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只能望见刘泽清主帐那飘扬的虎旗,越来越清晰。

    刀剑抑或拒马,弓矢抑或铅弹,他的身上早已多出了不少淤青与伤口。

    鲜血一滴滴落下,沿着脸颊流到靴子里。

    他从不停。

    “刘贼谋逆,诸君退避!”

    那红日下的刘泽清营帐,正在越来越清晰。

    他喜欢夸父追日的故事。

    他的同龄人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很平淡,可他第一次读时却是落下泪来,在课堂上放声大哭後又哈哈大笑。

    夸父直到追逐太阳会渴死,知道靠近太阳会晒死,可依旧这麽做了。

    因为太阳就在那里。

    朱慈烺知道自己该走的,但别笑他,他总得留下。

    他是为改变历史而来的,哪怕这份努力的结局是失败。

    抬起了头,朱慈烺看到了他的太阳,那鲜红的落日正要隐入刘泽清的营帐之下。

    它是如此年轻。

    所以近点吧,再近点吧——

    哪怕,要被烧个干净!

    “老狗——”朱慈烺的怒吼穿云裂石,震起了营帐内一众将校。

    “唏律律——”

    大黑马飞跃过了营帐前的拒马,马上的朱慈烺张弓搭箭,三箭连射。

    白羽的箭矢射入护卫家丁的喉间,三人捂着咽喉登时瞪目倒地。

    另一名家丁则是挥刀欲拦,却被一侧的缪鼎言用骑枪挑了脑袋。

    如一阵旋风般,朱慈烺卷入刘泽清的主帐。

    穿透帘门,大黑马撞飞了护卫与两名将校,一跃跳到了营帐中央的矮桌之上。

    它在狂奔。

    碗碟碎裂,尘灰飞扬,转眼到了刘泽清近前。

    大黑马人立而起,一支箭矢嗖的飞过刘泽清的耳垂,穿透了身後的帐篷,让一束夕阳红光落入营帐。

    “老狗,安敢欺我?”带着喘息的声音震碎灰尘,马铃叮当,长枪抵在刘泽清的咽喉。

    “太,太子?”

    刘泽清躬身,狼狈地抬起头,勉强看着骑在骏马上的少年。

    他背着残阳,阴影中看不清面庞,只剩一双倒映着夕光的鲜红瞳孔。

    “安敢弃我淮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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