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布兰登05 (第1/2页)
随着正午的太阳升到头顶,即便是十一月的凉季,加尔各答也进入了强制性的静默期。
百叶窗全部紧闭,深色遮光窗帘拉上,将阳光彻底隔绝。
在印英国人活成了吸血鬼。
这是所有殖民地贵妇最无聊的时刻,在凉床上打盹。
浓浓根本睡不着,窝在铺着凉席的贵妃榻上睁着眼睛。卧房外两个奴仆正隔着墙洞麻木地轮流拉动麻绳,头顶巨大的帆布吊扇在前后晃动着,带出一阵阵微弱的风。
无聊与热病带来的偏头痛是英国人的心病,对此的解决办法也是简单粗暴。贵妇们的床头柜上必备一瓶溶于酒精的鸦片酊,滴几滴在葡萄酒里喝下去,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漂浮的半梦半醒状态,用轻度致幻来熬过几个小时的酷热。
又或者抽印度水烟,靠在软垫上由专职的仆人伺候着抽加入玫瑰香精和干果蜜膏,咕噜咕噜的水声能响一下午。
浓浓未婚还没经历这些,至于哈林顿署长这类不需要睡午觉的男性官员,中午都会躲进私人俱乐部深处,在里面喝酒打牌抽烟。
无聊,无聊到她翻来覆去忍不住去想布兰登先生。好不容易有了乐子,还可能要四十天不见,他会不会死?他死了她怎么办?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一辈子待在这个国家她就感到窒息。
在这里呼吸都要踩着人血。
海关署长是个肥差,想娶她的男人都奔着署长手里的保荐名额和晋升肥缺来的。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要是老爹翘辫子了,她的婚事就会被哥哥接管。
最要命的是,想跳河一了百了都嫌脏。
哪怕是工业废水,都好过恒河里漂着浮尸烂肉,连秃鹫都懒得下嘴的排泄物与瘟疫水。这一跳下去,没被淹死也得先被恶心死,没准还会和那些发胀死水牛撞个满怀。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下午,一直到毒日头失去杀伤力。
傍晚五点,浓浓爬到官邸最高处的观景阁楼看日落。架在大理石雕花栏杆上的望远镜里,市中心那些粉刷得像奶油蛋糕一样的殖民官邸区映入眼帘,她调着焦距,视线越过要塞外围那片开阔的草坪广场。
专用军运码头上,隐约能看到三艘大船降下半帆,士兵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红点。
太远了,根本看不到。
暮色渐浓,河滩方向隐隐传来了铜锣与海螺号角声。
浓浓下意识将黄铜望远镜的焦距往前拧了半圈。镜头里,一簇暗红的火光正从堆叠的干柴下猛地窜起,黑烟滚滚直冲黄昏的天空。
身披白布的婆罗门祭司正挥舞着长竹竿,合力将柴堆上隐约挣扎翻滚的身影压在烈火深处。铜锣敲得震天响,用来掩盖浓烟里的惨叫。
那是萨蒂仪式,烧寡妇仪式。
加尔各答老城外围沿河的泥滩是公认的焚尸圣地。几乎每隔两三天,清晨与傍晚,河滩上都会升起火堆。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全印度的大多数教法都剥夺了女人的继承权,偏偏在加尔各答通行的孟加拉旧律里,寡妇有权支配亡夫的一份遗产。
在英国人治下的加尔各答,随着土地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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