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布兰登05 (第2/2页)
和商业繁荣,高种姓家庭的私有财产暴增。夫家的亲戚为了霸占死者的家产,串通祭司,打着贞洁与家族荣耀的旗号,强行将寡妇推进火海。
尤其是那些妻妾成群的高种姓老头,一朝两脚一蹬,火堆上能一次性拉来数十个年幼女孩一起殉葬。
浓浓看着河滩上的烈火与铜锣,心里一片悲凉。
在大英帝国,没出嫁时用高额嫁妆给父兄铺路或填补亏空。结了婚,便在法律层面上成了隐形人,连身上的裙摆和首饰都全数归了丈夫。若是不幸没能生出男嗣,庞大的家业便顺着限嗣继承法整座端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远房侄子,只留下一纸微薄的年金协议,防贼似地防着她们。
在孟加拉,女人为了那点合法的遗产,在夫家和祭司的合谋下被竹竿压进火堆活活烧死。
而在万里之外的大清乾隆朝,女人们缠着残废的小脚,被锁在贴满礼教条规的深宅里,被宗族叔伯像牲口一样争抢田产,逼着她们上吊绝食,去换一座冷冰冰的贞节牌坊。
无论是在泰晤士河、胡格利河,还是在长江黄河边,这世上吃女人的规矩,都换汤不换药。
铜锣和婆罗门祭司高亢凄厉的梵咒,就在离驳船不过百余码的泥滩上回荡。
湿柴的浓黑烟尘夹杂着烧焦人肉的糊味,在码头船上的士兵们纷纷拿出手帕捂着鼻子。东印度公司的官方政策是严格不干预本土宗教习俗。
对于这样残忍的宗教仪式,大部分人已经麻木了,只有那些刚来的年轻军官还揣着母国骑士小说里的浪漫幻想与所谓的帝国文明荣光,手按在崭新的佩剑柄上,惊怒交加地吼着要带一队火枪手冲下烂泥滩去救人。
“收回去,少尉。”
“长官!他们在谋杀!那是活人,他们在把小女孩们活活烧死!”
“她们不是小女孩,她们已经结婚了,是寡妇。”
“可她们看着甚至不到十二岁!”少尉的声音破了音,“一个十二岁的寡妇?”
“按照这里的规矩,七八岁就可以由父亲指婚。丈夫死了,她们作为妻子,自愿献祭。”
“自愿?您听听那铜锣底下的惨叫!长官,那是几根竹竿硬生生把人按在炭火上!这是自愿吗?”
站在舰桥上方的霍克少校,嘴里叼着一根昂贵的马尼拉雪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上年轻气盛的少尉们。
“我当然同情她们,少尉。只要是在母国受过基督教熏陶的体面绅士,看到这副惨状都会心碎。”霍克叹了一口气,神色露出了几分哀悯。他指了指江滩上的烟火,又顺势指了指岸上那些隐匿在椰林深处的宅邸:“但你们的薪水是由孟加拉的盐税、鸦片和生丝付的。而那些生丝与税赋,全捏在岸上那些穿白袍的高种姓老爷手里,我们能做什么?”
在长官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那些愤慨的新兵少尉们一点一点放下了挣扎。
布兰登倚着缆桩深深地皱起眉头。
这些年轻的少尉们最后总会因为这些话更加心安理得去剥削那些本地人。强盗不是生来就是强盗的,他们只是在算清楚了账目之后,亲手给良心挑了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