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布兰登09 (第2/2页)
登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克制着自己不受控制微微发颤的身子。
“……我爱您。”放弃了全部的挣扎,每一个字都是从他滚烫的胸膛里剖出来的,他几乎要被击溃了,嗓音低哑微颤:“上帝在上……我爱您,拉维妮亚。”
她那唇瓣并没有因为他的投降离开,反而再次迎上来,布兰登被她一点点撬开唇齿——
贪婪的暴君有着加尔各答烈日灼烤出的野蛮性子,在他领地里肆意掠夺。紫罗兰糖的味道,是了,小姐们都爱吃这个糖。她嘴里的甜味灌进他的四肢百骸,将他胸腔里积压的死灰,重新点成了一片燎原烈火。
撑在榻上的两只大手脱了力。
布兰登沉沉地倾覆下去,只在最后一寸距离里收住了全身的重量,贴着身子,他被她吻得丢盔弃甲,胸腔里溢出闷哼,他手掌穿过她散落满榻的细软发丝,安抚着,一边回应着她,一边轻揉着她的发,“拉维妮亚……”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却还不肯放过他,搂着他的手臂环得更紧。
“戒指……我忘记带了……”
“唔——”浓浓空出一只手摸向他口袋,刚才跳到他身上的时候她都感觉到了,指尖刚要探进去,布兰登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维尼亚……这不是求婚戒指……”
“那是什么?”
“是——”他没法对着她的眼睛说谎,“是戒指,但不是求婚戒指。”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送给别的女孩?”浓浓喘着气瞪着他,眼里逐渐有了杀意。布兰登叹了口气,主动拿出戒指盒。
可总不能说自己图便宜买的,也不能告诉她,他在害怕什么。
布兰登避开了她的目光,无处遁形的窘迫:“我……这是旧王公当铺里死当的老货,款式过时……我想想再攒攒钱,换一个。”
浓浓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盒子,顶开盒盖。
布兰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钻石被切成冰糖似的厚度,镶嵌在粗糙的软金托上。一看就是古董,钻石后面是繁复的藤蔓与红宝石微雕底纹,浓浓凑近了看,眯起眼睛——
角落里有个微缩画,是一对男女的侧脸,只有几毫米大小。
“这肯定是个宝贝!”浓浓惊呼了一声。
布兰登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枚戒指只是回归的礼物。”
“你看这!”浓浓指着戒指后面的侧脸给他看。
戒指里没有画出完整的五官,仅仅是用比发丝还细的红宝石碎屑与金丝,嵌出了人物微弯的眼睑与垂落的睫毛,掩在宽阔的钻石切面边缘。若非把玩在掌心反复对着光照,寻常人哪怕戴在手上十年,也只会当那是金匠不慎留下的微小瑕疵。
女人垂落的眼睫对面,一张极限威严的男人侧脸——修剪整齐的髭须,头巾上甚至用比尘埃还细的黑漆点了三下,勾出几根迎风微倾的羽毛。
在莫卧儿帝国的宫廷礼制里,头巾正中佩戴黑鹭羽是唯有至高无上的帝王才配享有的特权。若换作阿格拉宫廷里的老学士,只需看一眼那簇羽毛和那截眼睫,便会立刻跪伏在地,高呼沙贾汉与泰姬玛哈尔的名字。
可惜他们谁也不认得那顶头巾的尊贵,更不懂两百年前那段举国皆哀的疯魔执念。在浓浓眼里,这不过是一对不知道哪年被匠人封进金子里的印度夫妻,“这枚戒指做工太厉害了,我喜欢。”
“作为收藏是挺好的。”布兰登对上她的眼,极力挽回绅士最后的体面与诚意:“求婚的戒指等下个月津贴,在下就去挑一枚红宝石戒指,或者您喜欢的任何花样。”
“我喜欢快一点,就用这个先结婚,你再买戒指给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