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孟知祥建立后蜀(二) (第2/2页)
,斩杀朝廷任命的保宁军节度使李仁矩,正式拉开两川反唐大战的序幕。
后唐朝廷闻讯震怒,决意大举征讨两川、平定藩镇叛乱。为离间孟知祥与董璋的同盟关系、分化反唐势力,朝廷刻意任命孟知祥为西南面供馈使,令其负责大军粮草供应,将其剥离战事、撇清反逆身份;同时派遣石敬瑭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夏鲁奇为副使,统领中央精锐大军入川平叛。
唐军攻势迅猛,顺利攻破天险剑门,攻占剑州,兵锋直指西川腹地,蜀中局势岌岌可危。孟知祥深知利害,一旦董璋兵败、东川覆灭,孤立无援的西川必然难以独存,唇亡齿寒、覆巢无完卵。危急关头,他火速派遣心腹大将赵廷隐率领一万精锐蜀军驰援剑州,依托剑门天险布防列阵,与唐军展开决战,最终大破入川唐军,重创朝廷主力大军。
长兴二年(931年)正月,入川唐军深陷蜀地、粮草运输断绝、军心溃散、连战不利,主帅石敬瑭无奈之下,只得焚毁营寨、全军北撤,后唐朝廷征讨两川的军事行动彻底宣告失败,中央武力收复巴蜀的计划彻底破产。
此次联兵反唐之战,让孟知祥收获颇丰,趁唐军败退、蜀地兵力空虚之际,他分遣诸将四处出击,陆续攻占长江沿线的泸州、渝州、涪州、忠州、万州、夔州、黔州等重镇州县,彻底掌控巴蜀沿江全境疆域,大幅扩张西川势力范围,割据根基愈发稳固。
事实上,孟知祥与董璋的结盟,自始至终都是利益绑定的临时同盟,二人皆心怀割据自立的野心,彼此猜忌、互相提防,并无真正的信任与情义,联手抗唐只是迫于朝廷压力的权宜之计。
后唐朝廷深谙二川矛盾,刻意施展离间之计:大军征讨两川期间,诛杀了董璋留居北方的全部家属子嗣,以示严惩叛逆;同时优待、保全孟知祥滞留中原的家属族人,予以妥善安置、礼遇有加。截然不同的处置方式,让东西川之间埋下深深的猜忌裂痕,同盟根基彻底动摇。
两川征讨之战失败后,朝廷为平息事端、转嫁罪责,将所有战败责任全部归咎于枢密使安重诲,下诏将其处死,以此安抚两川、平息众怒。长兴二年(931年),朝廷遣返西川进奏官苏愿、东川军将刘澄各归本镇,特意传谕二川,令孟知祥、董璋重修旧好、臣服朝廷、安分守藩。
孟知祥顺势想要缓和局势、占据道义主动,主动邀约董璋一同遣使入朝谢罪,向朝廷请和。但董璋心中积怨极深、猜忌难平,断然拒绝,愤然直言:“孟公家属尽皆保全无恙,而我董氏子孙尽数被杀,血海深仇未报,何谈谢罪!”此番决绝之语,彻底宣告东西川反唐同盟彻底破裂,二川对立之势正式形成,彼此敌意日益加深。
孟知祥早有吞并东川、一统三川的图谋,为师出有名、占据道义制高点,他屡次遣使劝说董璋共同入朝谢唐,反复以“拒不谢罪必招致朝廷再次征讨、两川俱损”为由规劝,刻意将拒不臣服、挑衅朝廷的叛逆罪名全部推至董璋身上,同时刻意制造隔阂,让董璋误以为自己被孟知祥出卖、暗中勾结朝廷算计自己。
在孟知祥的刻意挑拨离间之下,董璋心智大乱、怒不可遏,彻底丧失理智,决意先发制人。长兴三年(932年),董璋倾尽东川全部兵力,大举出兵进攻成都,意图一举攻灭西川、独占巴蜀。孟知祥从容调兵遣将,率军迎战,两军激战于汉州,东川大军惨败、主力尽溃,董璋狼狈退回梓州,最终被麾下部将斩杀。
董璋身死、东川军溃,孟知祥趁势出兵接管东川全境,彻底吞并东川疆域,一举统一东西两川,完全掌控巴蜀三川之地,成为独一无二的巴蜀霸主,割据大业再无阻碍。
长兴四年(933年)二月,后唐朝廷眼见两川一统、孟知祥势力滔天,已然无力征讨、无法制衡,只得被迫顺水推舟、予以册封安抚。朝廷下诏,拜孟知祥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兼任成都尹、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总领两川观察处置大权,统押边境诸蛮部族,兼领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等使,总揽巴蜀军政、民政、边防、夷务所有大权。同时派遣工部尚书卢文纪为册封使者,远赴成都,正式册拜孟知祥为蜀王,承认其割据巴蜀的合法地位。
同年十一月,后唐明宗李嗣源病逝,十二月,太子李从厚即位,是为后唐闵帝,中原朝廷再度陷入皇权更迭、朝局动荡的乱局之中,再也无力顾及巴蜀藩镇。
后蜀明德元年,即后唐应顺元年(934年)正月,时机彻底成熟,孟知祥在成都正式登基称帝,定国号为“蜀”,历史为区分前后两蜀,故称后蜀,正式开启后蜀政权的统治时代。
二月,中原再度爆发兵变,后唐明宗养子李从珂于凤翔起兵反叛,攻打洛阳。后唐闵帝急调禁军及六镇大军前往征讨,不料朝廷大军全线溃败、不战自溃,中原局势彻底失控。后唐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钊见大势已去,举镇归降后蜀,孟知祥顺势收纳山南之地,一举夺得兴州、洋州(今陕西洋县)等陕南重镇,大幅拓展后蜀北部疆域,政权版图愈发辽阔稳固。
四月,李从珂率军攻入洛阳,登基称帝,是为后唐末帝,后唐内乱彻底白热化、国力彻底透支。同月,孟知祥改元明德,确立后蜀独立年号,完全脱离后唐朝廷法统,正式建立独立的巴蜀王朝。
称帝建国之后,孟知祥着手搭建后蜀核心朝堂班子,大肆封赏功臣、任命百官,稳定新生政权秩序:拜赵季良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执掌中枢政务、参决国事;任王处回为枢密使,总揽军机要务;以李仁罕为卫圣诸军马步军指挥使、赵廷隐为左匡圣步军都指挥使、张业为右匡圣步军都指挥使,三分禁军兵权,执掌全国军务;命张公铎为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侯弘实为奉銮肃卫指挥副使,执掌宫廷宿卫;擢升毋昭裔为御史中丞,主管监察吏治;任命李昊、徐光溥为翰林学士,侍从帝侧、草拟诏令、参议文翰,一套完整的文武中枢体系就此成型,后蜀朝政步入正轨。
明德元年(934年)六月,归降后蜀的张虔钊、孙汉韶率众抵达成都,孟知祥设宴隆重款待降将、安抚部众,彰显帝王气度。不料宴席之上,孟知祥突发重疾、骤然病倒,病情危急。
自知时日无多,孟知祥即刻安排后事,当机立断册立嫡子孟昶为皇太子,下诏令太子监国,全权处置朝政、镇守社稷,为政权平稳交接铺路。
同年七月,后蜀开国皇帝孟知祥病逝于成都,终年六十一岁。太子孟昶顺利继位,稳固后蜀江山。孟昶登基后,追尊孟知祥为文武圣德英烈明孝皇帝,庙号高祖,将其安葬于和陵,一代乱世枭雄、后蜀开国之主的传奇一生,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