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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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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大结局 (第2/2页)

辆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辆比自行车稍大一些的车,也是两个轮子,但车架用铁管焊成,坐垫是皮面的,车把比自行车的矮一些,前轮上方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载货架的铁筐,筐子不大,但底面平整,边缘焊了细细的围栏,像是一个专为载东西而设的小斗。

    “爹爹,这是新做的自行车?”

    “算是改进版,前面可以放东西。”

    他侧过车身,让她看清车架侧面那道用细铁条弯成的圆弧,那是连接后轮和脚踏板之间的链条盒,比之前那辆自行车的更紧凑。

    “爹爹,福宝能骑一下吗?就一下!”

    李默把车身稳住:“你先坐上去试试。”

    福宝扶着车把,小心地跨坐上去,脚尖勉强够到地面,但身体的重心稳稳地落在坐垫上。

    她踩了一下踏板,链条转动起来,后轮在晨光里轻轻转了一圈,又停住了。

    “爹爹,这个车筐能装什么呀?”

    “能装书、装菜、装你买的胡麻饼。”

    “那能装灰团吗?”

    “灰团有笼子。”

    福宝蹲在车边,认真思考了一下灰团能不能被塞进车筐这个问题,最终放弃了,因为灰团虽然胖但还不至于胖到塞不进车筐,但把它放进去大概率会吓得不敢动弹。

    “福宝,下个月,有一批新的蒸汽船要走一趟远路。”李默拍了拍车架。

    “远路?多远?”

    “一直往东走,走到海那边去,穿过整片海,去一个叫倭国的地方。”

    “倭国是哪里?”

    “海那边的一个地方。”

    福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倭国的人打咱们的人吗?”

    “他们以前打过,以后不会再打了。”

    福宝蹲在车边,想了一会儿:“那福宝能跟船去吗?”

    “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

    福宝没有追问,但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映着某种远处的、还没完全成型的轮廓。

    那批蒸汽船队出发的日子是在五月十六。

    船队停泊在长江口的港口,五艘铁灰色的蒸汽船并排停靠在水面上,船尾的螺旋桨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它们将要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穿过那些被海图标记为“黑潮”的水域,前往那个在长安的地图上只标了一个小点的岛屿。

    船上装的不只是货物和兵士,还有一册用竹纸印好的《大唐海疆行船规约》、一箱专门用油布包好的防潮火铳和火药,以及一份手抄的倭国港口水文图,是张衡从几份旧海图里拼出来的。

    李默站在港口边缘的码头上,看着那五艘船依次解开缆绳,船尾的白浪逐渐翻涌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碎银似的光。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船的轮廓在水面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五个灰点,被海面的雾气吞没了。

    福宝没有跟来港口。

    她蹲在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上,把那辆新自行车的车筐里放了一棵刚摘下来的菠菜,又放了一颗圆滚滚的河卵石,然后推着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她刚刚学会的曲子。

    贞观十年七月,第一份海船快报经由驿站送回长安时,窗外的蝉叫得正响。

    送信的海员在码头换了快马,沿水泥路一路疾驰。

    张衡拆开信,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像是捏着一枚还没凉透的铜钱。

    他看完了,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空信封里,走出工部衙门,翻身上马。

    他在黄昏时分抵达黄山村时,李默正在前院削一根木条。张衡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递过那封信:“殿下,船队到倭国了。”

    李默放下刀,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信纸看了几行,没有多说什么,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辛苦了。”

    “殿下,信上还说,倭国那边诸部互相征伐,其中一股势力曾派船骚扰过咱们的沿海港口,船队抵达后,他们已遣使求和。

    信上说,他们愿意通商,愿意开放港口,愿意从此不再袭扰沿海。”

    张衡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片刻才补了一句:“殿下,那几艘船带去的火铳,在海面上试射过一次,隔着两百步,铁砂覆盖了大半面靶子。”

    当天晚上,李默在灯下摊开了一张新地图。

    他用炭笔在倭国那个小岛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然后从那个小圈画了一条线,穿过海域,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福宝趴在他旁边的桌沿上看他画完那条线,她认出了那个小圈是张伯伯下午带来的消息里的地方,又顺着那条线一直看到地图最东边的边缘外,那里是大片空白的羊皮,还没有被人画上任何轮廓。

    “爹爹,”她问,“船还会往更远的地方去吗?”

    李默放下炭笔:“会。”

    “那福宝以后能看到那些地方画下来的地图吗?”

    “能。”李默把地图卷好放进竹筒里,塞上塞子,收进书架最高那一层,“以后你会看到比这张地图大很多倍的。”

    福宝把地图卷好放回架子上,转身跑出了堂屋。银铃在夜色中叮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贞观十二年秋,第一张覆盖了大半东海海域的新海图被挂进了工部衙门的正厅。

    海图是用十几份航海记录拼合而成的,画着从长江口到倭国再到琉球群岛的航线,标注着暗流、礁石和沿岸可停泊的港口。

    海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张衡亲笔写的:“贞观十二年秋,蒸汽船队首航归来,航程五千余里,无一人因风浪折损。”

    那天傍晚,李默在黄山村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蹲着,把那辆已经停用了大半年的自行车推出来擦了一遍,又推着它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链条带动后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他还没完全学会唱的曲子。

    福宝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只新的竹笔,在一张纸上慢慢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李默:“爹爹,福宝以后也能去那些地方吗?”

    李默停下车,侧过头看着她:“等你再大一些。”

    福宝低下头继续画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一阵细碎的风声。

    贞观十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渭水两岸的杨树到十一月中旬才落光叶子。福宝站在四合院门口,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

    她不知道那些船队此刻正航行在哪片海域、哪道洋流上,她只知道它们会继续往前,一道更远的海岸线正在被测绘、标注,总有一天会画进爹爹书房里那卷新的海图里。

    她转身走进院子,在门槛上坐下来,摊开那张还没画完的纸,又添了几笔。

    她画了一片波浪,波浪上浮着一艘铁灰色的船,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白浪,延伸到纸的右边缘外。

    那里还有一大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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