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陪伴 (第1/2页)
走出老罗的客栈,我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抬眼四下望了望。一切仿佛未曾改变——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街道两旁还是那几家熟悉的客栈。我抬手挡了挡阳光,微微眯起了眼,只觉得今天的日光格外刺目。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有人贪恋阳光的温暖,有人却只感觉到刺眼。有些事情,是非对错,当真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我迈步往回走,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跟家里人交代承包搁浅的事。说来也奇怪,我似乎比预想中更快接受了这个结果——成与不成,全看天意。甚至,就在我踏出老罗客栈的那一瞬,竟莫名松了一口气。可是家里的反应,我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了。
迈步走到前台,我照例在电脑上刷新了一下网页,查了查今天的预抵客人。老爸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低头刷着手机里的新闻;老妈手里端着个小盆,一株一株地给大厅的花草浇水。自孙聪走后,这些花草我已许久不曾好好照料,只是偶尔想起来,才胡乱浇一通。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佩服它们,落在我这样人手底下大半年,竟还能活得下去。唯一可惜的是那几盆多肉,不知是旱死的,还是水浇多涝死的,终究没撑住。
我打开电脑里的历史记录,翻了几下,光标停在网易云音乐的图标上,缓缓点开那首熟悉的歌——《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前奏一起,我习惯性地跟着哼了起来。
不知道单曲循环了多少遍,楼梯那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姐夫拖着步子下了楼。木制的台阶在他的大块头下咯吱作响。我循声看去,见他精神状态比昨夜好了不少,总算恢复了些元气。
我从茶台上取过烟灰缸,坐上前台的高脚椅,缓缓点燃一根烟。淡淡的烟草味钻进鼻腔,又从唇齿间徐徐散出。我眸光微转,心里的话逐渐理出了头绪。
等姐夫走到大厅,我才对着姐夫他们低声道:“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承包的事出了点变故,短时间没办法接手了。”
话音刚落,老妈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姐夫先开了口:“咋回事啊老弟?怎么突然就包不成了?”
我把和老罗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老妈三人听着,眉头越拧越紧,大厅里的空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老弟,照你这么说,咱们这趟不是白跑了?等那边合伙人收完钱得啥时候了?他要收一年,咱们就得等一年;要是拖两年,那还得等两年吗?”
姐夫显然一时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疼的不仅是路费,更是这一路消耗的心神和精力。可面对既成的事实,谁也无能为力。
我把烟头摁灭,淡淡道:“事已至此,咱们做什么都没用了。本来咱们就是被动的一方,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这事泡汤了。除了接受,我们别无选择。就当是出来旅游一趟吧。”
姐夫听完,脸上的不甘依旧分明,可连我这个牵头的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这件事,是好是坏也说不准。”我又点了一根烟,徐徐道,“命运若真这般安排,必有它的道理。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透罢了。毕竟,这世上唯一能确定的东西,就是那无处不在的不确定性。”
作为一名有神论者,此刻我更愿意把这一切归为上帝的安排。即便我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基督徒,做过许多错事,可每当事理难明时,我便习惯性地将它交还给命运。
我看了看手机,转头对老妈说:“妈,把菜热一下吧,该吃午饭了。再把我买的包子热几个,姐夫早上没吃东西,中午多吃点。”
午餐桌上,一家四口围着小桌吃饭。相比我的平静,老妈他们三人的神情明显还挂着心事。
我咬了一大口包子,慢慢嚼着,又夹了块白菜送进嘴里。看了看老妈,我轻声问:“等会儿我给你们安排一辆车,去纳帕海草原转转吧。”
老妈连忙摇头,显然舍不得花钱:“那草原能有啥好看的,不去不去。”
姐夫倒来了兴致,问:“那边海拔高不高?”
我抿嘴笑了笑,知道他对海拔已有了心理阴影——出门前总要问一句。我说:“放心,跟这儿差不多,你在这边没事,去草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钱的事你别操心,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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