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故人 (第1/2页)
日子平静得像是从未有过波澜。
我在书店里帮忙,整理书架、招呼客人、记账、泡茶。老街的节奏很慢,早上的阳光从东边的屋檐斜斜照进来,下午的阴影从西边的墙根慢慢爬过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父亲的话依然不多。我们每天一起吃饭,偶尔聊几句关于书、关于天气、关于街口新开的那家早餐铺子。他不再提起过去的事,我也不再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彼此心里清楚就好。
那只橘猫成了书店的常客。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门口,蹲在门槛上晒太阳,偶尔进来转一圈,在书架间穿行,尾巴扫过一排书脊,然后心满意足地趴在窗台上打盹。父亲嘴上嫌弃,说猫毛到处飞,但还是在窗台上给它铺了一块旧毛巾。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安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直到那天傍晚。
天快黑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正在整理柜台上的零钱,门铃响了,一个身影走进来。我抬起头,愣了一下。
是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书店,目光在书架间游走,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是……陈默?”她问。
我放下手里的零钱:“我是。您是?”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我几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她走到柜台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我面前。
“我叫周岚,”她说,“市局档案科的。这是……你父亲的东西。”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右下角一个模糊的印章。
“什么东西?”我问。
“他托我转交的。”周岚顿了顿,“他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让我等他去世之后再转交给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准备好接受信封里的东西。
“谁?”我问。
周岚没有直接回答。她伸手,指了指信封右下角那个模糊的印章。
我低下头,仔细看那个印章。印章很小,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青州监狱”。
我盯着那两个字,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你父亲,”周岚说,“他叫陈建国,对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里面待了十年,”周岚说,“这封信,是他出狱之前交给我的。他说,等他走了之后,再给你。”
我拿起信封,感觉分量很轻。里面只有几张纸。
“他没说里面写了什么,”周岚说,“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句话的措辞。
“他说:‘告诉小默,爸这一辈子,对得起你妈,对得起马德胜,就是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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