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死节容易,做事难 (第1/2页)
良久,宋献策缓缓睁开眼。
火光照在宋献策瘦骨嶙峋的脸上。他盯着王体中看了一会儿。
面对这个满脸讨好、首鼠两端的降将。
宋献策重新闭上眼,依旧不为所动。
那姿态明摆着:你这种朝秦暮楚的武夫,也配问天机?
王体中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体中清楚自己的斤两。在宋献策这种自诩辅佐真龙、指点江山的开国谋士眼里,自己连个棋子都算不上。
火光下,王体中脸上的讨好退去,转为武人的狠厉。
他站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军师既然不愿开口,王某不强求。”
王体中语气转冷,俯视着地上的侏儒。
他脑子里盘算开了。
算卦?算个屁!
大顺都亡了,李自成都死了,宋献策的天命早就成了笑话。
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占卜,是实打实的军功!
燕云军主帅张世泽治军严苛,自己刚降过来,正愁手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
这武昌城是个空城,没杀几个建虏,功劳薄得很。
但这矮子不同。
大顺的开国军师!当年北京城破,这矮子出过大力!
在大明朝廷跟前,这是一条天大的鱼!
王体中豁然转身,大步走出牢房。
“将军,怎么说?”亲兵迎上来问。
“把牢门锁死!加派双岗,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王体中下令。
“不放他出来?”
“放?老子放他,谁来保老子的前程?”王体中冷笑出声。
“派快马出城!去禀告梁安王,就说武昌城内抓获伪顺前军师宋献策!”
王体中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这条大鱼,老子要亲手献给王爷!”
半个时辰后。
城外,洪山前沿的明军中军大帐。
张世泽端坐在帅案后,提笔批复着武昌城防的军务和赈灾粮草的调拨名录。
“宋献策?”
听到帐下斥候的禀报,张世泽手腕一顿,抬起了头。
“回王爷,王体中将军差人来报。
确认是伪顺军师宋献策无疑,建虏撤退时遗落在府衙地牢,被前锋营搜获。”
张世泽搁下紫毫笔,发出一声冷哼。
他听过宋献策的名号。当年流贼进京,这侏儒军师风光无限。
“传令王体中。”
“派重兵押解宋献策出城,待本王验明真身,派人将他直接送去九江行在。”
九江府,大明皇帝行在。
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殿外地砖发烫。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郑成功连夜派快船送来的水师急报。
“昨夜清虏自汉水两岸连夜北撤,留炮据垒掩护,炮声达旦。
臣恐夜战有伏,持重未进,天明方督水师溯汉追击数里。”
朱由检视线往下扫。
“此役击毁虏大小船百三十余艘,生擒四百余人,斩级多漂没江中,暂难确数;缴获粮秣器械无算。
虏主力已远遁,臣未敢深入,现扼守江口待命。”
“郑成功倒是个少年老成的。”
朱由检将战报扔在案头,屈起食指,在硬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阿济格是个打老了仗的宿将,自然不会把自己置于绝地。
建虏骑兵真要铁了心撤退,在茫茫平原和水网上根本咬不住。
郑成功没有贪功冒进,稳扎稳打控住汉水江口是正确的。
但阿济格退得再利索,也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窟窿。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屏风挂着的湖广舆图前。
“九江城下,阿济格丢了随军的红夷大炮;武昌连夜撤退,带不走的重炮,要么沉江,要么被敲断炮耳。”
朱由检双手负在身后,视线落在武昌那个红圈上。
“经此一役,建虏短时间内无法再构建起重型火器营!”
没有重炮,八旗骑兵野战再凶,面对大明重新构筑的坚城深池,也只能干瞪眼。
“大伴,拟旨。”
朱由检转过身。随侍的秉笔太监立刻伏案悬腕。
“传令张世泽与郑成功,全军固守武昌,停止一切追击!
另外将九江城下缴获的建虏重炮,连同水师运载的备用大炮,悉数调往武昌府城!”
朱由检大步走到御案前,手指重重戳在武昌地形图的两个点上。
“着令工营,重点加固龟山重型炮台群!武昌蛇山炮台一并翻修!
两座炮台要形成隔江交叉火力,把长江主航道给朕锁住!”
建虏撤退,便是靠着这两处炮阵让郑成功不敢妄动。
“另调集匠人,修缮汉阳城垣,将其作为江北屯兵据点。汉水入口处,布设铁锁、水下拒木,切断汉口水道!”
几道军令掷地有声。
武昌、汉阳、汉口,这武汉三镇的咽喉一旦用重炮和铁锁扼住,大明的长江上游防线才能稳固。
王承恩在一旁一一记录。
朱由检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
“宣何腾蛟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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