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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雨中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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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雨中故人 (第2/2页)

—这道险些要命的刀伤,被他处理得干净利落。

    罗十三蹲在门口,啧啧称奇:“弟,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北境那位救过你命的姑娘?”

    “嗯。”江砚守在榻边,替苏挽掖了掖被角。

    “好刚烈的一个姑娘。”罗十三压低声音,“都伤成这样了,昏过去前,手还按在剑上。这是……被仇家追杀?”

    江砚没答。

    他望着昏睡中、依旧紧锁着眉头的苏挽,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一年多了。

    他常在夜里想起她。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柄并肩的剑,想起暂别时,她那句“后会有期”。

    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她为什么伤成这样?她在查什么?又是被谁,追杀到了这中州腹地?

    江砚的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苏挽贴身的一样东西——

    一枚冰凉的、断裂的,将印。

    半枚。

    江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半枚将印,他认得。

    一年多前,在云中城,她落下过它,他替她,物归了原主。

    如今,它还贴身带着,磨得发亮——

    可见,这一年多,她要查的那桩事,那桩与这半枚将印有关的、压在她心头的事,她,一刻,都不曾,放下。

    —

    苏挽醒来时,是第二日的黄昏。

    雨,停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却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屋顶。腰间的伤,被妥帖地包扎着,不再钻心。

    她侧过头。

    江砚坐在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看一本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他放下书,给她倒了碗温水,“伤口缝了七针,半月内,别动剑。”

    苏挽撑着坐起身,接过水,没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江砚,”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字字清晰,“一年多不见,你……不一样了。”

    “你也不一样了。”江砚看着她。

    “我听人说,”苏挽缓缓道,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清水镇有位江先生,仁心妙手,凭一己之力,扳倒了把持此地多年的水龙帮。”

    “我循着这桩传闻来,想着,或许能借这位‘江先生’的人脉,打探些消息。”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位,名动汝水的‘江先生’,”她盯着他,声音放得很慢,“竟是你。”

    “竟是那个,一年多前,在北境,需要我护着才能逃命的——瘦弱少年。”

    江砚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是我。”他平静地说,“我离了北境,南下,在这清水镇,落了脚。”

    “这一年多,”他顿了顿,“发生了很多事。”

    屋里,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良久,苏挽放下了水碗。

    她看着江砚,那张刚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卸下了些许防备的,神色。

    “江砚,”她轻声道,“我要查一桩事。”

    “一桩,关乎我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人,性命的——冤案。”

    “而这桩冤案的线索,最近,指向了一个,我惹不起、也查不动的庞然大物。”

    她抬起眼,那双眼里,是滔天的恨,也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

    “你,”她问,“愿不愿意,听我,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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