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一刚一稳 (第2/2页)
底是惊动了人。
江砚知道后,沉下脸:“我说过,别打草惊蛇。”
“我盯个梢,怎么就打草惊蛇了?”苏挽不服。
“田守拙能躲五年,警觉得很。”江砚耐着性子,“他宅子周围,但凡多个生面孔反复出现,他就要起疑,就要跑。”
“那依你,就这么干等着?”苏挽火了,“等到猴年马月?江砚,你这人,做什么都藏着掖着、瞻前顾后!你扳水龙帮藏着,查个书吏也藏着——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
江砚的神色,顿了一下。
—
他确实,在藏。
他藏着那支笔。藏着卫家追杀他的真正缘由。藏着,他比谁都清楚,卫氏那张网,有多可怕。
他没法,跟苏挽,和盘托出。
不是不信她。
是手札里那句话——这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引来的豺狼越多。他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我没在怕。”江砚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说,“我是,谨慎。”
“你我要斗的,是卫氏。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敢,有半分疏忽。”
“你藏的那些,”苏挽盯着他,声音冷了,“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你我之间的,刺。”
她说完,转身走了。
江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
他知道苏挽说得对。
可他更知道——
那个秘密,一旦说出来,给她带来的,不是信任,是,杀身之祸。
—
那一夜,两人不欢而散,各自歇下。
罗十三凑到江砚身边,小声道:“弟,那苏姑娘,脾气是真烈。你俩,这是,头一回拌嘴吧?”
江砚没说话。
“不过哥瞧着,”罗十三嘿嘿一笑,“你俩,挺般配。”
“一个刚,一个稳。一个往前冲,一个在后头拉缰绳。”
“这要是,凑一块儿过日子——”
“胡说什么。”江砚瞪他一眼。
罗十三嘿嘿笑着,不说了。
“不过弟啊,”过了会儿,他又压低声音,正色了几分,“那苏姑娘,背着血海深仇。这种人,心里头,装的是恨,是死人。”
“你要真上了心,”罗十三难得说了句实在话,“就得有个准备——她那把剑没插进仇人胸口之前,她这颗心,是焐不热的。”
江砚没接话。
可他知道,罗十三说得对。
可江砚躺下后,却久久没睡着。
他想起苏挽那句“你藏的那些,早晚会成为刺”,想起她查案时那不管不顾、恨不能以身犯险的刚烈,也想起一年多前那个雪夜——她负伤,却仍按着剑,不肯让人靠近的样子。
她和他,一刚,一稳。
一个,把恨,都写在脸上,亮在剑上;一个,把秘密,都藏在心里,锁在笔中。
这两个人,要并肩走下去,这道关于“信任”的坎——
迟早,得过。
江砚不知道的是——
这道坎,他们,很快,就要过了。
而让他们过这道坎的,不是一场推心置腹的长谈。
是,一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