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归镇 (第1/2页)
回清水镇的路上,江砚话很少。
罗十三知道他心里堵着,也不多问,只时不时没话找话,扯几句闲篇。汝水边的芦苇黄了一片,他随手揪一根,叼在嘴里,嚼了两下,又吐了。
“弟啊,”他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苏姑娘那条路,险是险。可她那身剑,啧——”他比了个砍的手势,“寻常三五个,近不了她身。”
江砚“嗯”了一声,没接话。
罗十三便也不说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官道上晒裂的泥,往南走。路边时不时倒着个讨饭的,缩成一团,分不清是睡是死。罗十三每回都绕着走,眉头拧着,骂一句这世道。
走了三日,清水镇的轮廓,出现在汝水尽头。
镇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纳凉的镇民眼尖,老远就认出了他们。
“江先生回来啦!”
“哎哟,江先生!可算回来了!这一走小半年,急死个人!”
不多时,消息传开。王二跑得最快,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追过来。老崔拄着杆烟袋,孙寡妇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子。一张张熟悉的、带着真切欢喜的脸,把江砚和罗十三围在了中间。
孙寡妇挤到最前头,眼圈先红了:“江先生,你可回来了!前阵子我家小子夜里发起热,医馆锁着门,我抱着他在街上转了大半宿……”
江砚被这一片热腾腾的人情裹在中间,心里那块因苏挽离去而空落落的地方,悄悄被填上了一角。
他离了北境,本是孤魂一缕。如今竟有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群人,把他的“回来”当成天大的喜事。
“回来了。”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温和,“以后不走了。”
人群里有人眼尖。
“咦,江先生,”王二挠着头,往他身后瞅,“跟你一道走的那位苏姑娘呢?咋没一块儿回来?”
江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有事,往别处去了。”他顿了顿,声音里掠过一丝怅然,“过些日子,会回来。”
王二是个粗人,没听出那点怅然,嘿嘿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罗十三在一旁,看得分明。
他拍了拍江砚的肩,没说话。兄弟一场,有些话不必说。他知道,弟弟这心里头,空了一块。
—
“回来”的喜悦底下,江砚心里比离开时沉得多。
夜里,他独自坐在医馆,从怀里取出那半枚冰凉的将印,借着灯光看了很久。断口处那行“定北”阴刻,被苏挽五年的摩挲,磨得发亮。
“等查清家冤,我来取。”
苏挽的话还在耳边。
她此刻在中州的某个角落,带着田守拙,藏着那卷底稿,独自走在比刀山火海还险的路上。而他,回到了这相对安稳的清水镇。
一明,一暗。
他答应过她——在明处把卫氏的视线引开,替她守好这半枚将印,守好这桩冤案最后的盼头。
可“引开视线”,谈何容易。
江砚太清楚卫氏的可怕。卫琰为了他这支笔,连汝南那样的天罗地网都布得出来。他回清水镇,等于把那只盘踞中州的巨兽,重新引回这片土地。
迟早有一天,他护着的清水镇,要直面那头巨兽。
—
“光靠藏,护不住。”
江砚握紧将印,低声自语。
这是水龙帮砸了医馆那夜,他悟出的道理。如今这道理又一次沉甸甸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