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分与合 (第1/2页)
清风渡外,一处隐蔽的破屋里,四个人养了三日伤。
罗十三去镇上换了些米、药和干粮,回来时还顺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汤,逼着苏挽和江砚一人灌下两碗。苏挽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江砚替她重新上了药、换了布,看着伤口一寸寸往里收,心里才稍稍松些。田守拙缓过劲来,话也多了几句,只是夜里仍睡不安稳,动不动就惊醒。
这三日,谁都没提那个盘在每个人心头的难题。
可那难题,像一块石头,越压越沉。
第三日夜里,苏挽先开了口。
“江砚,”她坐在油灯下,左臂缠着厚厚的布,神色是一种下了决心的平静,“我们,得分开。”
江砚握着药碗的手,顿住了。
碗里的药,晃出一圈涟漪。
—
“卫氏要的,是你的笔。”苏挽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你这支笔,每动一次,就留一道墨痕。卫氏循着墨痕,就能找到你。”
“这一路,你为护我、护田守拙,动了多少次笔?”
“汝阳死巷,荒山狼群,雾渡突围……”她摇头,“你每动一次,卫氏的网就收紧一分。”
“我们四个人挤在一处。你的墨痕,把卫氏一波一波引来。”苏挽的声音沉了下去,“再这样下去,不等我们查清冤案,就要被卫氏一锅端了。”
江砚沉默。
他知道,苏挽说得对。
这支笔,是护人的依仗,也是招祸的祸根。他和苏挽在一起,是相互扶持,也是把彼此拖进更深的险境。
“你要怎么分?”江砚问,声音有些涩。
—
“底稿和田守拙,我带走。”苏挽道,“你那支笔太招眼。这两样最要紧的活证、死证,跟着你太险。”
“跟着我,反倒安全——卫氏盯的是你的墨痕。我一个寻常剑客,带着田守拙隐姓埋名走小路,反而不引人注意。”
“我去寻一处稳妥的地方把田守拙藏好;再设法沿着这底稿的线,把苏家旧冤的人证物证凑齐。”
“而你——”苏挽看着他,“你回清水镇。”
“你在那儿有据点,有罗十三,有信你的镇民。卫氏循着墨痕找去,你也好有个周旋的根基。”
“更要紧的是——”她顿了顿,“你这支笔目标太大。你在明处,卫氏的眼睛就都盯着你。”
“你替我把卫氏的视线引开。”
“我在暗处替你查清这桩能扳倒卫氏的冤案。”
“你在明,我在暗。”苏挽望着他,“等时机一到,我们再合。”
—
江砚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可他心里那点刚刚才在篝火边、在雾渡里焐热的东西,却被这“分开”二字揪得生疼。
“多久?”他问。
“不知道。”苏挽坦然,“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查清这桩冤有多难,你我都清楚。”
屋里,静了下来。油灯爆了个灯花,跳了跳。
良久,苏挽做了一件事。
她伸手入怀,解下贴身揣了五年的那半枚定北将军印。印还带着她的体温,断口处那行“定北”阴刻,被五年的摩挲磨得发亮。
“江砚,”她把那半枚冰凉的、磨得发亮的将印,郑重放进江砚手心,“这个,你替我保管。”
江砚一震:“这是你苏家的……你怎么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