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分与合 (第2/2页)
“正因为是我苏家最要紧的东西,”苏挽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而郑重,“我才要交给我最信得过的人。”
“我带着田守拙、底稿,走的是险路。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
“别说不吉利的话。”江砚打断她。
“听我说完。”苏挽按住他的手,“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这半枚将印,连同它背后苏家昭雪的盼头,就托付给你。”
“另一半,在我父亲一个信得过的旧部手里。将来两半合一,就是苏家沉冤得雪的凭证。”
她紧紧攥了一下江砚的手。那只手很凉,攥得却很有力。
“等我查清家冤,”她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双刚硬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恨,也是一缕只对他一人流露的柔,“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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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查清家冤,我来取。”
这八个字,江砚记了一辈子。
他握着那半枚还带着她体温的将印,重重点了头。
“好。”他说,“我替你守着。”
“你,”他望着她,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一定要平安。”
“那夜在篝火边,我说,等你苏家的冤昭雪了,有话跟你讲。”他扯了扯嘴角,又添了一句,“眼下我把话说得再满些——等乱世太平了,你我都还活着,那些话,我一句也不会咽回去。”
苏挽别过脸,没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
“……谁稀罕听。”
她哼了一声。
可那哼声里的千般不舍、万般牵挂,两个人都听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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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天蒙蒙亮。
苏挽换了一身寻常乡下妇人的粗布衣裳,把那头利落的短发,用一块旧巾包了,又往脸上抹了点灶灰。这样一改扮,方才还煞气逼人的女剑客,转眼就成了个赶路的乡下女子。
她背起那卷用油布裹好、沉甸甸的底稿,扶起还一脸惶惶的田守拙,要走了。
“苏姑娘,”罗十三抱拳,难得地正色,“一路保重。咱们清水镇,再见。”
“罗大哥,保重。”苏挽点头,又看向江砚,“替我看着他。这傻子,护起人来,不要命。”
“放心!”罗十三拍胸脯,“有哥在,饿不着,也丢不了!”
苏挽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只低声丢下一句:“你那支笔——能不动,就别动。”
“记着你说的话。”
说完,她扶着田守拙,跨出了门槛,踏上那条通往未知与凶险的路。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江砚追到门口,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在晨雾里越走越远,直到拐过一道矮坡,再也看不见。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枚冰凉的将印,断口处的“定北”二字,硌着他的手心。
“等查清家冤,我来取。”
他握紧了它。
这两个字背后,是她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命,是她五年来睁着一只眼睡的觉,如今,全压进了他这只手心。
他知道前路有多险。可这约定,他认了。
晨雾,渐渐散了。
江砚把将印贴身收好,转过身,对罗十三道:
“走吧。”
“回家。”
“回,清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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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乐章三 再逢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