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铅活字革新生产线 (第2/2页)
微缩。
五文钱……加上买书送盐、送油的策略……
她几乎没有犹豫:“会炸。”
陆怀瑾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在月光下摇曳的槐树。
“在!”
“从明日起,印刷坊全面换装铅活字。
你负责带人浇铸字模,王铁匠负责打造铜模,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全套铅活字上线。“
“是!”刘基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飞回工坊开工。
“浅浅。”
“嗯?”
“让各州府的分号,把书价降到五文钱。
同时,把库存的《三字经》《百家姓》这些蒙学读物,优先铺货到杂货铺和油盐店。“
云浅浅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怀瑾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他走回案前,从那摞样书里抽出一本《农政全书》的样稿——这是他前几日口述,让郭嘉整理的,里面详细记载了南溪县近半年来的农业改良成果。
“这本书,印一万册。”他把样稿递给云浅浅,“南溪县内,免费发放。
外州,一文钱一本,亏本也要卖。“
“一文钱?”云浅浅皱眉,“夫君,这……”
“这一万册书,不是用来赚钱的。”陆怀瑾的目光沉了沉,声音压低,“是种子。”
云浅浅一怔。
“谢家封锁的是书坊、是商路。”陆怀瑾一字一句道,“可他们封锁不了人心。
这些书,一旦流出去,就会在各地生根发芽。
买书的人会告诉亲戚,亲戚会告诉邻居,邻居会告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整个大夏。”
云浅浅的呼吸一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他对她说的话——
“我不会让你困在这座宅子里。我要带你,走遍天下。”
当时她只当是他的甜言蜜语。
如今看来,他是认真的。
而且,他不是在走,是在飞。
三日后,河东谢氏祖宅。
谢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账册。
账册上记录的,是谢氏书坊近三月来的营收——从《圣贤赞》到《四书集注》,从《谢氏家训》到各类经史子集,无一不是精心雕版、用料考究、定价在五十文到两百文之间的“正统”读物。
三个月前,这些书还能卖出不错的数目。
可如今……
“六百册。”谢安的指尖停在一个数字上,声音沙哑,“上月,谢氏书坊的《四书集注》,整个江南道,只卖出了六百册。”
侍立一旁的谢文渊低着头,不敢吭声。
“六百册!”谢安猛地合上账册,指节发白,“而南溪那边,据探子回报,他们的《白蛇传》一期就印了两万册,半月售罄!”
谢文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
“父亲……”谢文渊斟酌着措辞,“孩儿听闻,南溪那边……把书价降到了五文钱。”
五文钱。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安的太阳穴。
他闭上眼,脑中飞速计算着——
谢氏雕版印刷,一块梨木雕版能印三千张左右,之后就要重新雕刻。
加上人工、纸张、墨料,一本书的印制成本,少说也要二十文。
二十文对五文。
怎么打?
“而且……”谢文渊的声音更低了,“孩儿还听闻,他们用了一种新的活字技术,叫‘铅活字’,据说印速是泥活字的十倍,成本只有我们的……”
“别说了。”谢安睁开眼,眼底一片死灰。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穷尽一生心血,却被人从根基上彻底掀翻的疲惫。
谢氏数代人积累的雕版印刷技艺,在那个“铅活字”面前,就像是用绣花针去对抗铁锤。
怎么比?
“父亲,”谢文渊鼓起勇气,“要不……我们也试试那种铅活字?”
谢安苦笑一声。
铅活字的配方,是南溪县的机密。
他们派去的探子,连印刷坊的门都摸不到,更别说偷到配方了。
而且,就算有配方,谢氏的工匠能造出来吗?
那些只会刻木头的老匠人,让他们去捣鼓什么“铅锡锑合金”?
“没有别的路了。”谢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文渊,替我拟一封信,送往京城。”
“送往哪里?”
“户部。”
谢文渊一怔。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赋税,与书籍印刷何干?
“陆怀瑾的书,是通过云家商行的铺子卖出去的。”谢安转过身,要用纸,就要运造纸原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告诉户部的人,南溪县近来私印邪书、扰乱市场,请求他们……沿途严查云家商行的货运。”
谢文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父亲高明!”
谢安摆了摆手,转身坐回椅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高明?
不过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狗,被逼着咬人罢了。
三日后,南溪县衙后宅。
陆怀瑾正在院中教云浅浅下围棋。
“夫君,你看这步……”
“别动。”陆怀瑾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棋盘上,“你这步棋,看似稳妥,实则把自己困死了。”
话音未落,亲随匆匆进来:“大人,云家商行淮南分号的急报!”
陆怀瑾抬眼,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盖的是云家商行的私印,旁边却多了一个陌生的官印——州府衙门的查验章。
他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
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语:
“淮南道清河渡口,运送造纸原料的商队,被州府官兵以’查验违禁品‘为由扣押。
领队张掌柜已交涉三日,官兵只说’奉上峰之命‘,拒不放行。“
陆怀瑾把信递给云浅浅。
云浅浅看完,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信纸。
“终于来了。”陆怀瑾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去书房。”
“夫君打算怎么办?”
陆怀瑾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浅浅,你信不信——”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谢家这一招,看似是掐咱们的脖子,实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云浅浅微微一怔。
陆怀瑾转过身,大步走进书房,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轻轻散开:
“去,让人备几匹快马。我要给京城的几位老朋友,写几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