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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惊雷伏落凤,且听龙吟震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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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惊雷伏落凤,且听龙吟震南川 (第2/2页)

人等,严格保密。若有泄露,你知后果。”

    “大人放心!盐场的弟兄,嘴巴都严实,命都能给大人!”张老海沉声道。

    “好。都去吧,时间不多。”陆怀瑾挥手。

    众人领命,脚步匆忙地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瑾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落凤谷,缓缓移向南溪城墙的位置,来回比划着距离、时间,以及……刘阳可能的行军速度。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算筹。

    良久,他停了下来,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只留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

    他走到书房角落,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面是几套半旧的青色短打,还有一顶遮阳的竹笠。

    他换上其中一套,又从箱底取出一柄轻便的折扇——扇骨是硬木的,扇面是素白的纸。

    云浅浅不知何时已回到门口,静静看着他。

    “城头那边,赵云已经带人上去了,火把打得通明,锣鼓也敲起来了。”她声音低低的,“按照你的吩咐,只喊话,不出击,做出全城动员、死守待援的架势。另外,我让陆子吟留下的两个机灵小子,装成慌不择路的百姓,往野狼径方向‘逃’了,一路上会留下些慌乱的痕迹,指向南溪。”

    “做得好。”陆怀瑾系好衣带,拿起竹笠,“刘阳若见南溪声势,又见‘逃民’,必更坚信南溪主力皆在城中,防备空虚,只等他雷霆一击。贪功心切之下,野狼径这条近路,他走定了。”

    “你……一定要亲自去?”云浅浅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领,指尖在他颈侧微微停留。

    “落凤谷的布置,火药埋设的角度、位置,引线布置,张翼德他们或许能依样画葫芦,但我要的,是万无一失。”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有些数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得亲眼看着,亲手算过,才能安心。”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气息交融:“等我回来。”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四个字,重若千钧。

    云浅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澈的坚定:“我守着家,守着城里。城在人在。”

    陆怀瑾笑了笑,松开手,戴上竹笠,将折扇插在腰后,转身没入书房外深沉的夜色,身影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

    三更时分,南溪城头,火光冲天,呐喊声、锣鼓声隐隐传来,给这偏远小县平添了几分悲壮的死战之气。

    而数十里外,通往野狼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照亮了为首一员将领狰狞兴奋的脸庞。

    刘阳骑在雄健的军马上,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刚接到前面斥候回报:南溪县城如临大敌,所有青壮似乎都被驱赶上城头,火把映照下人影绰绰,喊杀声不绝,城门紧闭,一副龟缩死守的模样。

    而在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上,他们还“抓”到了几个惊慌失措、自称从南溪逃出来的百姓,证实了城内兵备空虚,全靠壮丁虚张声势的消息。

    “哈哈哈!”刘阳志得意满,回头对着身后蜿蜒的军阵大笑,“听见没有?陆怀瑾那酸腐赘婿,把人手都摆在明面上,想吓唬老子?蠢货!”

    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金票——李三给的“开拔费”,还有事成之后平分南溪工坊财货的承诺,心里那股贪婪的火烧得更旺。

    “传令!加速行军!不走大路,拐进野狼径!咱们给他来个中心开花,直捣县衙!”刘阳抽出腰刀,向前虚劈,“天亮之前,老子要坐在陆怀瑾的县衙里喝庆功酒!南溪的银子、盐场、铁铺,都是咱们兄弟的!”

    五千府兵轰然应诺,士气如虹,在军官的催促下,离开相对平坦的官道,涌入了那条通往更快“富贵”的、狭窄的山谷小径。

    夜风穿过野狼径,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冰冷,潮湿。

    落凤谷两侧高耸的山崖,像沉默的巨兽,俯瞰着下方蜿蜒如蛇、逐渐深入峡谷的火龙。

    谷腹一处背风的高坡上,茂密的灌木丛后,陆怀瑾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他摘下了竹笠,素白折扇握在手中,并未打开。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和青衫的下摆。

    他目光沉静,越过眼前黑沉沉的谷地,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隐约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马嘶,正越来越清晰地顺着狭窄的山道,被风送过来。

    张翼德和关云长,还有几个最可靠的心腹,伏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连接着地下那些“铁罐子”的、用油布包裹好的引线末端。

    时间一点点流逝,谷中的喧闹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将峡谷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陆怀瑾轻轻展开折扇,扇面上空无一字,只有素白的纸。

    他缓缓摇了两下,带起的微风,拂动了脚下某处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不起眼的细索。

    远处,刘阳狂放的笑声,隐约飘来:

    “……快!都给老子快点!冲过去,南溪就是咱们的了!”

    陆怀瑾握着扇柄的手,停了。

    他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那由远及近的、死亡般的喧哗,又像是在等待某个精确的节点。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伏在暗处的张翼德几人,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稳住引线,听我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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