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1章 电梯多了一层,档案少了一页 (第2/2页)
落。”
“发我一份。”
谢依兰把图片传过来,楼明之一张一张翻看。翻到第九张的时候他停住了——是那张“青霜门旧藏文物移交清单”的附件,一张二零零三年八月的“库房入库登记表”,经手人签字处写了个名字:“周德望”。
“周德望。”楼明之把手机转给谢依兰看,“这个名字我认识。我恩师生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当事人就叫周德望。职务是新区文化馆库房管理员,罪名是‘监守自盗’,判了三年。恩师给他做的无罪辩护,输了。周德望出狱之后第二年就死了,死因写的是‘突发心梗’,但恩师跟我说过,周德望死前一周给他打过电话,说‘老何,那批东西我根本没偷,是有人半夜拿钥匙开门搬走的,我拦不住’。”
谢依兰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两遍:“所以许又开从库房里把青霜门旧藏搬走了,栽赃给周德望,你恩师想给他翻案,翻不动。”
“翻不动的原因也查到了——周德望‘监守自盗’案的主审法官叫巩建平,二零零五年调任省高院,二零一零年退休。他退休之后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当顾问,那律所的合伙人名单里——”楼明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许又开的儿子许嘉树。”
谢依兰往后一靠,吸了一大口柠檬茶,冰块撞得杯子哗啦响:“许又开自己经办拆迁签章,儿子在律所给当年整人的法官养老。这案子从根上就是烂的。”
“还有更烂的。”楼明之把奶茶店桌上的餐巾纸翻过来,拿谢依兰的眉笔在背面画了个关系图,“周德望偷东西的罪名是法院判的,但报案的‘失主’是谁你知道吗?新区文化馆。文化馆的上级单位是新区社会事业局,而二零零三年社会事业局分管文化的副局长——”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常军仁。”
谢依兰眉毛挑起来了:“现在市里组织部的常部长?”
“同一个人。常军仁当年在新区社会事业局干了八年,二零零五年调到市里。周德望案发的时候,他正好是分管领导。”
“他在这案子里什么角色?”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能确定——恩师被革职之前最后一次去市局汇报案情,就是向常军仁汇报的。汇报完之后第三天,恩师就被纪委带走了。”楼明之把眉笔搁下,盯着自己在餐巾纸上画的关系图看了好一会儿,“恩师出事之后,我查过常军仁的底,干干净净,履历漂亮,每次调动都有上级赏识、群众推荐。但周德望案卷里有个细节——报案人笔录最后一页的签字页,不是周德望本人签的。笔迹鉴定报告附在卷宗后头,结论是‘倾向于非同一人书写’,但这份鉴定报告没有作为证据入卷,直接被人从卷宗里抽走了。”
“谁抽的?”
“卷宗归档记录上写的是‘退卷补侦’。但补侦报告一直没补上来,案子就那么判了。”楼明之把餐巾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恩师当年就是查到这一步被停的。他手里应该还有东西,但没来得及交给我。”
谢依兰把柠檬茶喝完,吸管吸得咕噜响:“你恩师留下的那枚青铜令牌呢?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令牌怎么用?”
“说过一句话——‘令牌正面是信物,背面是钥匙’。”楼明之把令牌掏出来,翻到背面。谢依兰凑过来看,“守山”两个字的刻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她用指甲刮了刮,刮出一层薄蜡。
“蜡封?”她抬头看楼明之,“你刮过没有?”
“刮过,底下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你没刮对位置。”谢依兰把令牌拿过去,从自己包里翻出一瓶卸妆油——楼明之眉毛跳了一下——“你随身带卸妆油?”
“女生随身带卸妆油怎么了?别打岔。”她拿棉签蘸了卸妆油往刻痕缝隙里涂,涂了三遍,蜡层彻底软化,拿指甲轻轻一揭,底下露出两行极细的阴刻小字:“新区档库,十八层,丙字七号柜。”
楼明之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十秒,缓缓吐出一口气:“恩师把档案藏在十八层丙字七号柜里。我刚才把所有柜子都翻了一遍——没有丙字七号柜。编号到丙字六号就跳到了丁字一号。”
谢依兰把令牌收好,站起来拎包:“那就说明丙字七号柜在你来之前被人搬走了。你刚才翻档案的时候有没有注意柜子里空出来的位置?”
楼明之闭上眼回想:“第三排最右一格,架子空了小半截,灰尘比别处少。我以为是放其他东西的。”
“那就是被搬走了。”谢依兰把奶茶钱拍在桌上,“走吧,回去找买卡特的人问问。他们既然给了咱们电梯卡,十八楼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丙字七号柜里是什么,他们心里有数。”
楼明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街那栋写字楼。十八层的灯已经灭了,十七层以下还亮着加班的白炽灯。
“你说许又开为什么把档案室放在十八楼?”他忽然问。
谢依兰想了想:“因为这栋楼的电梯程序里没有十八层。没有电梯卡刷不出十八楼的按钮,正常上班的人上不来。物业巡检也是按楼层表走的,楼层表上只有十七层。”
“那咱们是怎么上来的?”
“买卡特给的卡。”谢依兰晃了晃手里那张白色电梯卡,“这卡能刷出十八楼,说明买卡特的人知道这层的存在。但他们把卡给咱们,等于主动让我们撞上许又开的秘密。”
楼明之接过电梯卡翻来覆去看了看,卡片背面贴了一行极小的条形码标签,标签底下印着一行数字编号。他把编号拍下来发给了一个还在警队的老同事,五分钟后对方回了一条语音:“这编号是镇江新区物业总公司的内部通行卡序列号,持卡单位登记的是‘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档案科’,领卡人签字——许又开。”
楼明之把语音外放给谢依兰听。她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许又开自己申领的电梯卡,被买卡特搞到手,转手给了咱们。买卡特这是明摆着告诉咱们——去翻许又开的底。”
“他是想借咱们的手挖东西。”楼明之把手机揣兜里,“不过这一趟不亏,青霜武馆拆迁协议、文物移交清单、周德望冤案、常军仁当年的职务关联——这些线索串起来,许又开二十年前那层皮已经扒下来一半了。”
谢依兰回头看了一眼写字楼:“丙字七号柜里那份东西,不管是什么,许又开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比你恩师留给你的线索更狠。”
“那就找回来。”楼明之把柠檬茶的杯盖掀开,底下的冰块已经化没了,只剩一汪淡黄色的水。他仰头灌完,把空杯捏扁扔进可回收垃圾桶,“通知买卡特的人,就说十八楼丙字七号柜被搬空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了。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就省事了;他们要是装傻——”
“装傻怎么办?”
“那就查许又开从二零零三年到现在,名下所有房产、仓库、租过的厂房、借过的库房。”楼明之把手机地图打开,在镇江地图上画了个圈,“青霜门的东西体积不小,二十三轴字画加十一件玉器,得找地方搁。只要他搬过,就一定有痕迹。”
谢依兰拎包走在他旁边,忽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楼明之,你刚才在档案室里翻文件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像在摸彩票?”
“怎么说?”
“每拆一个袋子都跟刮刮乐似的,不知道里头是‘谢谢参与’还是‘一等奖’。”
楼明之嘴角抽了一下:“我刮出来一张‘再来一瓶’。丙字七号柜被搬走了,但搬的人不知道——那张入库登记表的附件里还夹了一张库房搬迁验收单的复印件。验收单上写了下家接收单位:‘镇江新区万宝仓储服务有限公司,地址:新区大港街道通港路一百三十八号,联系人:沈鹤鸣。’”
谢依兰脚步一顿:“沈鹤鸣?领了一百八十万失踪的那个?”
“失踪是官方说法。”楼明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万宝仓储的工商登记信息上,法定代表人写的是‘沈鹤鸣’。公司二零零五年注销,注销原因写的是‘迁往外市’。但注销清算报告里有一条——‘公司名下不动产(仓库两间)已转让给自然人许某’。”
谢依兰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两遍,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搜:“通港路一百三十八号现在是什么?”
她搜了半分钟,抬起头,表情复杂:“一个快递分拣站。中通、圆通、申通、韵达四家合用的。”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笑了:“那就去寄快递。”
“寄什么?”
“寄一份样品,收件人写‘许又开’,地址写他杂志社。顺便看看分拣站的地底下——二零零五年转让给许某的那两间仓库,说不定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