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雨夜探仓遇伏,账册牵出旧案 (第2/2页)
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皮包被人倒拎着往外抖,文件撒了一地。马尾秘书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摁在货架上,嘴被胶带封了。
黑T恤蹲在墙角,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一声不敢吭。
穿工装的人里走出来一个女的,短发,四十来岁,左手上戴了只黑色半指手套。她走到金丝眼镜面前蹲下,把他翻了个面,拎着他的领子提起来:“东西呢?”
“什么、什么东西——”
“别装。”女人右手亮出一把折叠刀,咔嗒弹开刀刃,“许又开让你来拿什么,我就要什么。”
金丝眼镜抖得跟筛糠似的:“我就是来验货的,不知道你说的——”
女人刀尖往下一戳,扎在他大腿旁边的地砖缝里,离大腿根不到三公分。金丝眼镜当场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U盘!他让我把一个U盘插他们扫码枪上,删掉系统里的存档记录——”
“U盘呢?”
“在、在扫码枪上——”
女人站起来,冲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人把扫码枪拔下来递给她。她把U盘拔出来揣兜里,又蹲回去:“还有呢?”
“还有、还有B-09的货单,在我包里——”
女人找到那张折好的单子,展开看了一眼,揣兜里。然后她站起来,冲仓库里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停在卸货口这边——楼明之和谢依兰蹲的墙后。
“外面还有人。”她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楼明之骂了一声,拉着谢依兰就往后退。但退路已经被堵了——两辆商务车里下来六个人,手里都拎着短棍,堵住了窄巷两头。
“翻墙。”楼明之抬头看了一眼,C-17对面的仓库外墙有根排水管,锈迹斑斑但看着还结实。
“我轻功还在。”谢依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助跑两步蹬墙踩住排水管固定环,一个翻身就上了房顶。动作干净得跟喝水似的。
楼明之没那本事。他往上一蹿,手刚够到管子,底下就有人追上来了,一棍子扫在他小腿上,疼得他差点脱手。他咬着牙往上蹬了两脚,谢依兰在上面拽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他拖了上去。
“谢了。”
“快走。”
两人在仓库顶上猫腰跑了两步,底下人追着往上扔东西——石头、棍子、手电筒,稀里哗啦砸在彩钢瓦上叮当响。谢依兰边跑边回头看,忽然脚下一顿:“左边那两辆商务车车牌是苏E开头,苏州的。”
“记下来。”
跑到仓库区最北头,两人顺着消防梯滑下去,绕了一大圈从物流园西侧围墙的缺口钻出去。楼明之的面包车停在C区外围,两人跑过去上车打火,一脚油门窜出去。
开出三条街,确认后面没车跟上来,楼明之才把车速降下来。他把车停在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门口,两人冲进去买了包烟和两瓶水,蹲在货架后面喘气。
“刚才那女的,”谢依兰拧开水灌了半瓶,“短发,戴半指手套,认识吗?”
楼明之摇头:“没见过。但她问金丝眼镜要U盘的时候说了一句‘许又开让你来拿什么’——她知道金丝眼镜是许又开的人,说明她盯着许又开不是一天两天了。”
“买卡特的人?”
“有可能。买卡特的做事风格——线报说他从来不用自己人干脏活,都是雇外头的。刚才那帮人明显是干惯了的,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
谢依兰靠在货架上想了想:“那金丝眼镜被截了,许又开那边会不会察觉到我们也在查?”
“会。”楼明之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刚才拍的车牌照片——只拍到了半截,但前面字母数字能看清,“所以得抓紧。今晚至少拿到了两个东西:第一,许又开跟瑞丰达物流有直接联系,他秘书亲自来提货;第二,有另一拨人在盯许又开,而且下手比我们狠。”
“还有第三。”谢依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质抖得不行,但声音还算清楚——刚才仓库里那短发女人说话的片段,“我录了音。回去比对一下声纹,万一能查出这女的是谁。”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录的?”
“你在上面拽我领子的时候。”
“你一只手扒着墙一只手掏手机录像?”
“我胳膊夹着排水管呢。”谢依兰收起手机,一脸理所当然,“民俗学者下田野的时候,单手扒树杈另一只手拍照是基本功。”
楼明之沉默了两秒:“行。你厉害。”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雨已经停了。楼明之把车开到一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门口,要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和一屉小笼包。等餐的时候他把今晚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掏出笔记本开始画关系图:
瑞丰达物流(周海龙)→ C-17仓库 → 许又开(秘书提货)→ U盘删系统记录
↓
买卡特(代号K)→ 盯梢许又开 → 截货抢U盘
↓
楼明之、谢依兰 → 第三方搅局者
“许又开和买卡特本来是对头,但今晚这个局面说明他俩还在做交易。”楼明之拿筷子头戳着关系图,“周海龙这条线两头吃,许又开的货走他的仓,买卡特的人盯他的梢。今晚买卡特的人抢了U盘,等于掐了许又开一条线。许又开不会善罢甘休。”
“那明天B-09那批货呢?”
“肯定有人去堵。不管许又开还是买卡特,明天晚上B-09都会很热闹。”楼明之抬头看着她,“你明天敢不敢再去一趟?”
谢依兰喝了口粥,慢条斯理放下勺子:“敢倒是敢。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下次你准备安监行头的时候,顺便给我准备一顶。我这身运动服当消防检查的也太假了。”
“成。再给你配个工牌,印‘安监科副科长’。”
“正科长不行吗?”
“我才是正科长。”
谢依兰白了他一眼:“行吧,副的。凑合。”
两人吃完粥出来已经快四点了。天边泛着灰白,路上有环卫工在扫落叶。楼明之开车先送谢依兰回住处,到她楼下的时候谢依兰忽然说了一句:“今晚那个短发女人——”
“嗯?”
“她戴的那只半指手套,左手戴的,遮住的是小指位置。”
楼明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那女人左手全程揣兜里,出来问话才亮出来,手套确实只到无名指,小指那截是空的。
“你意思是——”
“我爸以前有个旧交,姓方,左手小指断了一截。那人专门替人做假账、洗流水,在圈子里很有名。后来突然就消失了,有人说跑路了,也有人说被人灭口了。”
楼明之把这条信息记进脑子里:“明天去查。”
谢依兰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楼明之。”
“嗯?”
“今晚谢了。拉我上房顶那下。”
“是你拉的我。”
“我拉你是因为你先拽住管子了。”谢依兰摆摆手,进了单元门。
楼明之坐在车里看着她上楼,三楼窗户亮灯之后他才发动车子往自己住处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掏出那枚青铜令牌看了一眼,背面那串数字在清晨的薄光里格外清晰。
恩师当年查的,是不是就是今晚这个局?
他把令牌收好,绿灯亮,一脚油门踩下去。
B-09,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