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569章 暗网追踪,数据深处见故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0569章 暗网追踪,数据深处见故人 (第2/2页)

楼明之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镇江本地号段。他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压着嗓子说话,背景里有风声和汽车喇叭:“楼队长,那笔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你是哪位?”

    “我是给你寄卷宗的人。”对方顿了一下,“你别去南京找孙德利了。他已经跑了。下午两点退的房,带着行李走的。我估计是有人给他报了信。”

    楼明之把烟掐了:“谁报的信?”

    “你猜。”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砂纸蹭过水泥地,“提醒你一句——你查孙德利的事,除了你徒弟小周,还有谁知道?”

    楼明之的心往下一沉。他查孙德利之前只跟小周通过电话,如果消息是从这条线上漏出去的,那小周那边出了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快死的人。”对方又笑了一声,“楼队长,我没时间跟你细说。你记住两件事:第一,孙德利手里有一本账,记着许又开和买卡特这十几年所有的黑钱往来。那本账不在孙德利身上,在金陵印社的保险柜里。保险柜密码是孙德利女儿的生日,他女儿九八年出生,具体日期你自己查。第二——”对方顿了顿,声音忽然急促起来,“第二,你恩师当年查到的最后一环,不是恒通,也不是许又开。是‘上面’的人。许又开只是台前唱戏的,买卡特是砸场子的,真正搭台子的那个人,你还没摸到边。”

    电话挂了。

    楼明之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十秒钟没动。

    谢依兰凑过来:“谁?”

    “寄卷宗那个神秘人。他说孙德利跑了,还说我查孙德利的事被人漏出去了。漏出去这条线上,只经过小周的手。”

    谢依兰脸色也变了:“你怀疑小周?”

    “不怀疑。但小周身边有人盯着他。他那个内网查询系统,每一次查询都有日志。如果有人监控日志,我查谁,对方立刻就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孙德利跑了,账本还在保险柜里。”

    楼明之把手机揣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上楼。趁孙德利跑远了还没想起来保险柜的事,把东西先弄到手。”

    “刚才老太太说了,孙德利有时候半夜来。万一他现在就在里面呢?”

    “不会。跑路的人不会往回跑。他两点退房,说明有人通知他我们往南京来了。通知他的人不会让他再回金陵印社——那地方已经暴露了。”

    两人重新上楼。这回没敲门,楼明之从兜里摸出个曲别针掰直了捅锁眼。谢依兰在楼梯口望风。

    “你还会开锁?”

    “刑侦队长必修课。”

    “你们警校还教这个?”

    “不教。我自己找锁匠学的。抓赌的时候用得上。”

    锁开了。402室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堆满了纸箱,纸箱里全是旧书和账册。靠墙一个铁皮保险柜,老式机械锁,三个数字转盘。

    楼明之蹲下来拨密码。980905——九八年九月五号。孙德利女儿九八年出生,具体生日他从孙德利的户籍档案里翻到了。

    保险柜开了。里头码着几摞现金、三个U盘、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里装着本软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每一笔进出都标着日期和经手人。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得查多久?”

    “不用查。拍下来,发给我信得过的经侦同事,二十四小时能理清楚。”楼明之把笔记本一页一页拍照片,拍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手停了。

    “怎么了?”

    “你看这个人名。孙德利在九八年十月记了一笔——‘付许又开现金八十万,事由:镇江老宅修缮’。九八年十月,青霜门覆灭是九八年八月。许又开拿了八十万,名义是修缮老宅,实际呢?”

    谢依兰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九八年八月青霜门出事,九月许又开注册了文茂文化,十月孙德利给他送了八十万现金。这笔钱八成就是许又开买凶的尾款。”

    楼明之把这一页单独拍了一张,然后接着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在青霜门旧址的石牌坊底下,年轻的许又开在左边,中间是个面生的人,右边那个人楼明之认出来了——是他恩师。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九七年春,青霜门。许又开、孙德利、楼怀远。”

    楼明之盯着“楼怀远”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恩师叫楼怀远,名字里有个“怀”字。他自己叫楼明之,名字里有个“明”字。恩师给他取名的时候说:“怀远是心怀远志,明之是明辨之——你比我多一个‘明’,以后看事情要比我看得清楚。”

    他把照片翻过来,把正面也拍了一张,存进手机。

    谢依兰站在旁边不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过了大约半分钟,楼明之把笔记本合上,递给谢依兰:“拿着。找个快递点,寄到南京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收件人写‘章鹏’。我同学,靠谱。”

    “你不自己送?”

    “不送。我送过去,章鹏就得走正式程序立案,立案之前万一有人截胡就麻烦了。匿名寄过去,他拆了看了,自己会判断该不该动手。”

    “那你呢?”

    “我去趟镇江。”楼明之站起来,把保险柜重新锁好,密码拨乱,“我要回去问问小周——他到底在跟谁汇报我的行踪。”

    谢依兰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去干什么?”

    “你那个徒弟小周要是真的被人盯上了,你一个人去问,他不敢说实话。我去。我编个谎话,说我是你新招的助手,帮他分析案情。他在我面前吹牛的时候容易露馅。”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鬼点子挺多。”

    “民俗学者基本功——跟受访对象套话。你们当警察的问话太硬,人家怕你就不说了。我不一样,我笑眯眯的,人家愿意跟我唠。”

    “行。走。”

    两人把402的门重新锁好,纸箱和保险柜都恢复原样。下楼的时候谢依兰忽然问了一句:“那四千七百万怎么办?”

    “先留着。许又开的钱,不花白不花。等案子破了再退回去,算他行贿未遂。”

    “那他要是说这是‘正常商业借款’呢?”

    “那就让他跟法官解释——为什么一个文化公司要给一个被革职的警察打四千七百万‘借款’。法官信不信无所谓,媒体信就行。”

    谢依兰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蔫坏。”

    “我恩师说过一句话——跟好人讲规矩,跟坏人讲套路。许又开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我。”

    车从南京往回开,天已经黑透了。楼明之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脑子里过的是那张照片背面那行字。九七年春,青霜门。许又开、孙德利、楼怀远。

    三个人站一块儿合了影。两年之后,青霜门没了,他恩师被陷害革职,最后死在出租屋里。许又开成了武侠大神,孙德利成了空壳公司老板。

    楼明之睁开眼,给谢依兰念了一句:“你说我恩师当时去青霜门,是查什么去的?”

    “查案子?”

    “九七年还没出案子。青霜门覆灭是九八年八月。九七年春天他跑去跟许又开、孙德利一块儿照相,说明那时候他们就认识,而且关系没后来那么僵。”

    “你是说,你恩师当年可能跟许又开合作过?”

    “合作过,然后闹翻了。”楼明之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闹翻的原因,大概就是那本账。”

    车过长江大桥的时候,楼明之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小周。

    “师傅,你让我查孙德利的事,我刚才被人问了。”

    “谁问的?”

    “我们分管副局长。他说‘有人反映你违规查询公民个人信息’。让我写检查。”

    楼明之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我一个线人要查的,跟您没关系。”

    “小周,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谁问你,你就说是我逼你查的,把责任全推我头上。”

    “师傅——”

    “听话。我这边快收网了。你忍几天,等我把东西递到上面,你这个‘违规’就变成‘立功’了。”

    小周沉默了几秒:“师傅,你小心。副局长那个人,不太对劲。”

    “我知道。你挂吧。”

    电话挂了。楼明之把手机扔到仪表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谢依兰瞟了他一眼:“你徒弟够意思。”

    “是够意思。但够意思的人最容易吃亏。”

    “那你还让他扛?”

    “我让他扛,是因为扛得住。扛不住的我也不会让他扛。”

    谢依兰没再说话,把车开进镇江市区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路灯从车窗两侧往后闪,楼明之望着窗外闪过去的行道树,忽然说了句:“孙德利手里的账本,许又开和买卡特都不知道已经到我们手上了。这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牌。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让他们以为账本还在孙德利手上,让他们互相咬。”

    “怎么咬?”

    “许又开给我打了四千七百万。我拿这笔钱,找个中间人,假装是买卡特的人,去跟许又开说‘孙德利把账本卖给我了,你出多少钱赎’。许又开出了钱,就会去找买卡特算账——‘你手下把账本卖了’。买卡特莫名其妙背了锅,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找孙德利对质。孙德利跑路了,但跑路的人也要跟买卡特解释——‘我没卖账本,是许又开在搞你’。两边一掐,破绽就出来了。”

    谢依兰听完了,竖了个大拇指:“你这脑子,不去说评书可惜了。”

    “等案子破了,我去天桥底下摆个摊,专讲‘楼队长智斗两大佬’。挣了钱请你吃锅盖面。”

    “加三份肴肉。”

    “加五份。”

    (本章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