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劳倦内伤 (第1/2页)
张三郎脑子里还转着刘庚的老脸,腿上却像踩了棉花往前一栽,软软伏在门槛上,就没了动静。
说来也怪,昏过去那一下,他倒觉得浑身轻松。
就像他平时临睡前,把灯捻子往下按,屋里的亮光一寸一寸收拢,最后只剩个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挂在那儿,照不亮什么,也不肯灭。
张三郎自己觉得,他站在条极长的廊道里。两边模模糊糊,有些像县衙签押房外面那条过道,又像是进士巷的巷道,再细看又都不是。
他想往前走,脚底下沉得厉害,像穿了双灌铅的靴子。
远处隐约有人声,听不真切,像是喜妹儿在喊爹,又像是周安在喊三叔,他想应,嗓子眼却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
人困到这个份上,连梦都做得不利索,只能这么半沉半浮地悬着,任凭廊道一寸一寸往后头退……
好累啊!那就先睡一觉吧。
春兰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盏。她瞧见张三郎趴在门槛上,连忙将手中托盘往地上一搁就喊起来,“家主!家主你怎么了?”
西耳房的门吱呀开了。
喜妹儿手里还捏着账册,跑出来一瞧,见她爹横躺在门槛上,脸白得像纸,账册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她蹲下去扶张三郎的胳膊,眼圈已经红了,“爹!爹你醒醒!”
张三郎听到她的呼唤,想如平时那般,伸手抚抚她的双丫髻,奈何眼皮沉重,手臂更沉重。
喜妹儿又喊了两声,嗓音都变了调。她扭头看春兰,眼泪就淌了下来,眼底满地恐惧,“春兰姐姐,我爹这是怎么了?”
春兰到底在大户人家当过差,比喜妹儿稳得住些,伸手在张三郎鼻下探了探,又在腕上按了按,“喜小娘子莫慌,家主还有气,脉搏也稳。婢子去叫皇甫先生。”
她话音没落,皇甫策已经从西厢奔出来了。
他往张三郎跟前一蹲,翻了翻眼皮,又搭了搭脉,回头朝后院方向喊了声,“陆先生!陆先生快来!”
后院的陆秋成已经听见了。
他快步到了跟前瞧了瞧,紧绷的脸顿时就松了。他把张三郎半扶半抱弄进西次间,往床上一放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住腿。
这才腾出手来,扒开眼皮看瞳孔,又捏住虎口按了按。
吕三宝从门房跑进来,见这阵仗,急得嗓子发紧,“陆先生,家主怎么了?”
陆秋成没答他,只朝皇甫策摇了摇头,“脉象不乱,气息也匀。不像是急症,应该是睡着了。”
吕三宝哪里听得进这个,拔腿就往外跑,“我去找李一帖!”
他说的李一帖,是街尾住着的一个老郎中。五十来岁,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常年戴顶洗得发白的旧幞头,在家小医馆坐堂。
吕三宝跑到李一帖门口时,老郎中正端着碗吃饭。吕三宝二话不说,一把提起药箱,一把将他扔上肩膀扛了就走。
李一帖碗都撒了手,粥泼了一地,嘴里连声叫唤,身子在吕三宝肩头一颠一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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