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劳倦内伤 (第2/2页)
那顶幞头差点甩出去。
到了张家,吕三宝把人往堂屋门口一放。李一帖扶正幞头,喘了两口气,正要数落,一眼瞧见床上躺的是张三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提着药箱进西次间,见陆秋成正守着张三郎,便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先生是郎中?”
陆秋成摇头,“仵作。”
李一帖脸就拉下来了,“仵作验尸还成,救人如何能行?”
陆秋成没接话,退到墙边站着。
吕三宝在旁边听不下去,嗓门一粗,“李老倌,你赶紧给家主看病!你要救不回来,我拧掉你的脑袋!”
李一帖脖子一缩,瞪了吕三宝一眼,到底没敢对呛。
他坐到床边,三根手指搭上张三郎的脉,闭着眼捻了半天山羊胡。
又掰开嘴看了看舌苔,翻过眼皮瞧了瞧。最后把张三郎的右手从被子里取出来,从肩到肘到腕,一节一节按下去。
按到手腕时,张三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了转。
李一帖松了口长气,把那节手腕翻过来,在寸关尺三处各按了三息。
他把张三郎的胳膊放回被子里,“劳倦内伤,心脾两虚,又兼虚热。想必张押司这两日怕是没歇息好,又颇费心神。”
“神伤则心脾两虚,虚热内生,气血不足。再熬两日,便要成脱症。他昏睡过去也算自救,没有大碍。”
皇甫策在旁边听得仔细,连连点头。
张三郎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先是大水过境,顾彦升放权之下,整个鄄城上下大小细务,都需要张三郎拿主意。不停的调度钱粮,安排人手。
总算河堤稳固,大水顺利过境。别人都抽空歇息,只有他更加忙碌起来,更多灾后细务离不得他。
紧接着又是范县大水围城,不断有灾民涌来。从来都是准时下值的张三郎,日夜忙碌,都没空回家休息。
好不容易安置好了大半灾民,在顾彦升的强令下,让张三郎歇息一日,结果又有王正带着四大员外登门。
近日方仲安探得王正要针对他,张三郎连着与皇甫策、张四娘等人商量对策。白日还要应付迁治核册的事,刚才又听方仲安说了一堆……
李一帖见皇甫策点头,下巴微微抬了抬,转身打开药箱,取出只旧布卷。
布卷摊开,里头是十二根金针,粗细长短不等。他挑了两根最细的,在药酒里蘸过,拿净布擦干了。
一根扎进张三郎左手内关穴,一根扎进右手神门穴。针尖入肉,张三郎指尖轻轻抽了抽。
李一帖一边捻针一边说话,也不知道是跟众人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先针内关、神门,通心脉,安神定志。再取足三里、三阴交,调脾胃补气血。”
他又从布卷里取出两根略粗的,扎进张三郎两腿的足三里和三阴交。
扎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伸手在四根针柄上依次轻轻弹了弹。张三郎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比方才匀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