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划时代的木托开花弹 (第1/2页)
数日之后,东瀛联军尽数集结。
五百余艘大小舰船挤满博多外海,帆影遮住半片海面。
北朝、南朝与九州诸家的旗号混在一处,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风吹乱的五色树林。
舰队拔锚之后,一路北上,直扑对马海峡。
佐伯真秀待在底舱。
这里看不见海面,也看不见前方的明军,只能听见头顶甲板传来的脚步、号子与帆索绷紧时的吱呀声。
日本近海无帆安宅船(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仅供参考)
底舱内,八十余名桨手分列船舷两侧。
船身左右各开有十余处桨口,每支长桨由六至八人合力操持。
每四支桨设一名桨长管束,舱尾另有鼓手,以鼓点号令进退。
而佐伯真秀,就站在鼓手旁边。
这艘船原本没有这么多桨。
种子岛外海一战之后,今川探题采纳了他的回禀,让各家战船拆掉底舱杂物,加设桨位。
链弹能断桅,却断不了人的胳膊。
只要还有桨手,船便能继续向前。
那一战,他带着几个人侥幸逃了回来。
如今,整个东瀛联军都照着他的法子改了船。
佐伯真秀每想到这里,胸口便会微微发热。
他不再是那个在种子岛外海丢船逃命的小头目。
大宰府议事时,今川贞世亲口问过他的名字,菊池武光也看了他两眼。
等这一仗打赢,单凭献策之功,他便能换一块靠海的领地,再收几十户渔民做领民。
到那时,他不必再亲自摇橹,也不必跟着倭寇在风浪里抢一口饭吃。
至于明军……佐伯真秀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厚重的甲板,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明军的炮确实厉害。
可他们也只敢隔着远处开炮。
种子岛那一战,明军明明已经把菊池家的船打得不能动,却不敢让士兵一艘艘跳帮,只敢用火弹远远烧船。
这算什么勇武?
不过是一群仗着火器躲在大船里的懦夫。
真正的海战,终究要两船贴近,武士踩着跳板冲上敌舰,用刀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
只要他们能靠近明舰,四十三艘船根本不够数万名东瀛武士瓜分。
“佐伯大人!”
舱口忽然探下来半个身子。
传令武士扶着舷梯,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已经看见明军了!”
底舱里的桨手同时抬起头。
佐伯真秀一把抓住舱梯:“多少船?”
“四十三艘,全在对马岛西南!探题大人已经下令,各舰保持阵形,继续逼近!”
佐伯真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明军果然没有逃。
四十三对五百。
他们竟真敢留下。
“都听见了没有?”
佐伯真秀转过身,拔出腰间太刀,目光从一张张惊惶的脸上扫过。
“今日谁敢惜力,谁敢乱了鼓点,我先砍了他!”
“只要把船划到明舰旁边,甲板上的武士便能跳帮。明军的炮再厉害,难道还能对着自己的船开火?”
桨手们轰然应声。
鼓声随即响起。
咚!咚!咚!
一排排长桨同时入水。
船体微微震动,开始随着鼓点向前加速。
佐伯真秀扶着舱壁,听见上方传来的喊声越来越密。
有人在升帆,有人在搬箭,有人在高呼北朝必胜、东瀛必胜。
他闭上眼,甚至能在脑中拼出海面上的景象。
五百艘战船顺风压上,船头密得像一面不断收紧的墙。
明军那四十余艘巨舰被围在中央,炮窗再多,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扑上去的船。
随后,第一轮炮声来了。
炮声从明军阵中同时迸发,连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
声浪隔着船板压进底舱,舱顶簌簌落灰,脚下的木板也随之震颤。
桨手的动作乱了一瞬。
“稳住!”
佐伯真秀厉声喝道:“只是实心弹!打不中这里!”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
一颗重弹从上层斜穿而过,不知撞碎了什么,木料断裂的脆响一路延伸到船尾。
紧接着,上方响起凄厉惨叫,鲜血顺着甲板缝隙滴落下来,正落在一名桨手的脸上。
那人僵了一下,抬手摸了摸。
满手都是一片殷红。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佐伯真秀听见了熟悉的尖啸。
链弹。
旋转的铁链撞上桅杆和帆索,头顶不断传来粗绳绷断的爆响。
整艘船忽然向一侧倾斜,断帆与横桁轰然砸上甲板,震得底舱里的人东倒西歪。
几息之后,一枚打低了的链弹直接撞进船舷。
两颗铁球先后穿破木板,中间的铁链在底舱里猛地绷直,贴着桨位横扫过去。
最前面的桨手连反应都没有,腰腹便被铁链扯开。
上半身扑向前方,下半身还卡在座位之间,肠子被旋转的链条拖出去数步,缠上旁边人的手臂。
其中一颗铁球砸中一名小头目的脑袋。
他的头颅像烂瓜般凹了下去,半边脸连着牙齿一同飞上舱壁。
铁链余势未尽,又扫断三支长桨,最后嵌进对面舱板。
底舱静了一息。
随后,尖叫声骤然炸开。
“神佛啊!”
“我要出去!”
“船要沉了!”
两名桨手扔下长桨便往舱梯跑。
佐伯真秀追上去,一刀劈在第一人的后颈。
刀刃卡进颈骨,他拔了两次才拔出来。
第二人刚转过头,刀锋已经捅进腹部。
佐伯真秀拧了一下刀柄,将人踹倒在地,随即踩着尸体朝其余人厉声吼道:“谁再离开桨位,这就是下场!”
旁边一个被铁链削断小腿的桨手抱着残肢哀嚎,叫声尖得刺耳。
佐伯真秀皱了皱眉,走过去一刀刺进他的喉咙。
惨叫立刻只剩漏气般的咕噜声。
“把死人拖开!”
“补上空位!”
“继续划!”
活着的人浑身发抖,却还是重新抓住了长桨。
佐伯真秀知道,他们没有别的路。
停在这里,只会被明军一炮炮轰死。
靠近明舰,才有活路。
只要跳帮开始,明军便不敢再用那些可怕的炮弹。
到那时,底舱的人也能冲上甲板,跟在武士身后夺船。
“划!”
“都给我划!”
鼓点重新响起。
船失去了大半风帆,速度却没有完全慢下来。
十余支长桨在海水里起落,硬是推着残船继续向前。
上方不断有人回报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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