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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划时代的木托开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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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划时代的木托开花弹 (第2/2页)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佐伯真秀的心跳越来越快。

    有效。

    他的法子有效。

    链弹断了桅杆,却没能让船停下。

    明军这一次,要为他们的胆怯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头顶又传来一阵炮声。

    声势不如先前齐射整齐,却更加密集。

    佐伯真秀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等着船板被实心弹贯穿,也等着链弹的铁链再次扫进来。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咚。

    仿佛有人从高处往甲板上扔下许多铁球。

    紧接着,一枚黑色圆弹砸穿薄木盖板,滚进底舱。

    它没有像实心弹一样穿舱而过,也没有拖着铁链的旋转,只在血水里滚了几圈,撞上一具尸体停下。

    又有两枚从另一侧落下来。

    一名桨手愣愣看着脚边的圆弹。

    “热弹?”

    佐伯真秀也生出同样的念头。

    可弹丸表面一片乌黑,根本没有烧红的痕迹,滚过木板时也没有冒起焦烟。

    那名桨手壮着胆子弯下腰,用双手把铁球抱了起来。

    “是冷的……”

    他刚说完,佐伯真秀听见了一种细微的声音。

    嗤——像火绳燃烧。

    铁球顶部的小孔里,正往外冒出细烟。

    一点火星在烟中忽明忽暗,迅速往里缩。

    佐伯真秀的瞳孔骤然收紧。

    “扔掉!”

    桨手还没反应过来。

    佐伯真秀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下一瞬。

    铁球炸开。

    轰!

    挡在前面的桨手猛地一颤。

    数块碎铁从他的胸腹钻入,又从后背穿出,带着碎肉撞在佐伯真秀的甲片上。

    那人的脑袋被一块铁片削掉半边,温热的脑浆泼了佐伯真秀满脸。

    爆炸尚未停歇。

    第二颗、第三颗圆弹也在底舱中接连炸开。

    狭窄船舱瞬间变成一只装满碎铁的铁桶。

    碎片撞上舱壁,又反弹回人群。

    一名鼓手的下颌被整个掀掉,舌头垂在胸前,人还站着,两只手却徒劳地捂着空洞的嘴。

    对面的桨手被拦腰撕开,脊骨断裂,上半身挂在桨柄上,双腿却被冲击掀进水槽。

    有人眼珠被铁片打爆,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有人腹腔被炸穿,肠肚随着船身摇晃一点点滑出来,自己还在拼命往回塞。

    更多的圆弹从上方滚落。

    每一枚都拖着细烟。

    每一枚都在倒数。

    1853年的锡诺普海战中,终结木制战舰的时代利器(只需要装填黑火药)

    1823年,发射“木托开花弹”的派克桑火炮

    80磅的岸防派克桑火炮

    “出去!快出去!!”

    佐伯真秀推开身前已经烂掉的尸体,疯了一般扑向船舷破口。

    身后再次爆炸。

    热浪撞上后背,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肩甲被碎铁砸得凹陷,耳中只剩尖锐嗡鸣。

    船舷已经被先前的炮弹打出裂口。

    海水正从缝隙里往里喷。

    佐伯真秀抓住一块断木,拼命撞开松动的船板。

    木板刚裂出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他便头朝下钻了出去。

    冰冷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佐伯真秀自幼在海边长大,水性远胜寻常武士。

    他没有急着上浮,先屏住呼吸,摸索着解开胸前系带,又将肩甲与护臂一件件扯下。

    沉重甲胄脱离身体,迅速坠入幽暗的海水中。

    他这才舒展开手脚,避开头顶漂浮的碎木,斜着游出一段距离,随后蹬水浮上海面。

    第一口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混着火药与血腥味的浓烟。

    四周全是舰船的残骸。

    也全是爆炸。

    一艘北朝战船的底舱忽然从内部鼓起,船板像被巨拳撑裂般向外迸开。

    火光从裂缝中喷出,紧接着整艘船从中部折断,前后两截同时向海里沉去。

    另一艘船的桅杆早已倒塌,甲板上却接连炸起十余团火光。

    拥挤的武士被冲击掀上半空,有人落海时已经只剩半截身子。

    更远处,一艘体量较大的倭船被水线下的爆炸撕开数个破口。

    海水灌入后,船身迅速倾斜。

    甲板上的人像米粒一样往低处滑去,争相抓住断索与栏杆。

    片刻之后,整艘船侧翻过去,将来不及跳海的人全部压进水下。

    还有一艘船被炸断龙骨。

    船首仍在向前,船尾却停在原处,中间裂缝越扯越大,密密麻麻的人掉进缝里,又被合拢的船板夹成肉泥。

    佐伯真秀抱着断木,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五百艘船。

    数万武士。

    方才还像一堵压向明军的海上城墙。

    如今,却在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中崩塌。

    他忽然想起种子岛那一夜。

    那时他若没有逃回去,没有去大宰府报信,没有说出链弹与火弹的秘密……他或许已经回到乡下。

    找一条旧渔船,每日天不亮便出海,黄昏带着几尾鱼回来。

    穷是穷些。

    至少不用再看见这种炮弹。

    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那里还有活口!”

    不远处传来喊声。

    几艘友军小艇正在海面搜救。

    佐伯真秀猛地转头,本能地想把身体藏到断木后面。

    可一名水手已经看见了他。

    小艇很快划来。

    两只手抓住他的肩甲,将他从海里拖了上去。

    “佐伯大人!”

    “佐伯大人还活着!”

    周围的人竟露出了喜色。

    佐伯真秀躺在艇底,嘴里不断往外吐海水。

    他望着头顶被硝烟染黑的天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救了他。

    这意味着,他连当逃兵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艇正在调头。

    前方,还有没沉的战船。

    还有鼓声、号角与武士的喊杀声。

    也还有明军下一轮炮击。

    佐伯真秀闭上眼。

    片刻之后,小艇撞上另一艘战船垂下的绳梯。

    有人扶着他站起来。

    “佐伯大人,探题有令,所有获救武士立刻归队!”

    佐伯真秀抬头看着那架绳梯。

    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可身后已经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只能抓住绳结,一点一点往上爬。

    海面上,新的炮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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