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东院?那是……王夫人的院子! (第2/2页)
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王妃娘娘给民女的那颗药……很灵验。民女方才觉得胸口剧痛,吞了药之后片刻便缓解了大半。"
"那是培元丹。"林黛曦道,"固本培元用的,对你现在的身体有好处。你急着叫吾过来,有什么事?"
薛宝钗看了一眼屋子里围着的众人,嘴唇微微抿了抿。
林黛曦会意,回头扫了一眼:"都出去。薛姨妈、王夫人,你们也先避一避。吾跟宝钗姑娘说几句话。"
众人虽有不情愿,但谁敢违抗沧澜王妃的命令?
只能一个个鱼贯退了出去,连门都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林黛曦和薛宝钗两个人。
薛宝钗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王妃娘娘,民女昨晚中毒之前,其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柳嫂子在给民女送药之前,去了东院一趟。"
薛宝钗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民女是在花园里散步时无意中看见的!她从东院的后角门出来,手里端着那碗药,神色慌张,走路带风。”
“民女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脚步比往常快了些,如今回想起来……那碗药,是在东院熬的。"
林黛曦的瞳孔微缩。
东院?那是……王夫人的院子!
"你确定?"
"民女确定。"薛宝钗点头,"东院后角门的门槛上有一块松动的青砖,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民女听见那声响了。"
林黛曦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宝钗的手背:"你受委屈了,这件事吾会查清楚。你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让人到沧澜王府知会吾。"
"多谢王妃娘娘。"薛宝钗微微一笑,"民女这条命,是娘娘给的。日后但凡有用得上民女的地方,娘娘只管开口。"
林黛曦看着她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不得不承认,薛宝钗这个人是真聪明。
她不站队、不争抢,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荣国府这潭水有多深。她不说话,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但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样的人,如今跟玉姐儿再没任何冲突,也值得拉一把。
"你好好养着。"林黛曦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等身体好了,吾让人教你几手防身的功夫。女孩子家,还是得自己有点自保的本事。"
薛宝钗愣了愣,随即眼眶微微红了,低声道:"是,多谢王妃娘娘。"
林黛曦出了薛宝钗的院子,脸上的温和瞬间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厉的寒霜。
东院,王夫人。
如果那碗毒药是从东院熬的,王夫人就绝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就算不是她亲自指使的,至少也是她默许的。
贾元春作为贵妃在宫里活动,王夫人作为母亲在府里配合——母女两个一里一外,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阿衍。"她快步走到廊下,对站在院子里等她的朱景宸道,"让人盯紧王夫人!她院子里的人、进出东院的人、她跟宫里的书信往来——全部盯死!"
朱景宸点头:"已经让人去了。"
林黛曦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容。
"走。"她转身朝荣国府的大门走去,"进宫。"
"进宫?"朱景宸跟上她的脚步,"去见皇嫂?"
"嗯,我们去找皇嫂。"林黛曦的眼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贾元春不是在宫里到处串联吗?那我就去皇嫂面前,把她的底细掀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皇嫂知道了贾元春在娘家搞这些小动作之后,还会不会继续纵容她在宫里兴风作浪?!"
她说着,已经迈过了荣国府的门槛,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格外耀眼。
朱景宸走在她身侧,看着她意气风发的侧脸,嘴角弯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这个如此耀眼的女人。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林黛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见到皇后该怎么说、怎么措辞、怎么把贾元春的那些事一点点抖出来又不落痕迹。
皇后是个聪明人。
只要她把线索递到皇后面前,皇后自己就能顺着藤摸出瓜来。
到时候贾元春在宫里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一个娘家后院起火的贵妃,再怎么上蹿下跳,在皇后眼里也只剩下一场笑话。
至于太子那边……
林黛曦睁开眼睛,眸光幽深。
太子这几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皇帝昏厥,他搬进偏殿"侍疾",按说应该趁热打铁把监国大权揽在手里,可他偏偏只批日常奏章,不碰任何人事调动和军机要务。
这种"克己守礼"的姿态做得太完美,反倒让人起疑。
他在等什么?
还是说,他在等着某一件事发生?
林黛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又逐一被排除。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事上——
扬州,青云山的天一阁古墓。
太子在古墓里有没有安插人手?
那个在古墓里留下血迹的人,会不会就是太子派去的?而皇帝忽然昏厥的时间点,恰好在她和朱景宸从古墓中拿到丹道传承之后……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前。
林黛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暂时压下,换上一副从容的神色,提起裙摆下了马车。
"走吧。"她对朱景宸道,"去跟皇嫂聊聊。"
朱景宸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走。"
两人并肩走进宫门,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永不交汇却始终平行的线,一路延伸向深宫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荣国府的东院里,王夫人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目光却直直地望着窗外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半晌,她停下了捻佛珠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未曾拆开的信,在手里攥了又攥,最终还是没有拆开,而是将它塞进了香炉下面,被袅袅升起的青烟渐渐覆盖。
京城的风,似乎比往常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