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根下 (第2/2页)
声,不是乡根的。”
归宁一怔,把手贴地,脸色一点点变了:“是真的,下头,还有一个。”
万象珠悬在他掌心,珠面水波般荡开,映出一幅画面。
极深极深处,有一枚东西静静悬着,比海心更巨大,更古老,看不清全貌,只看得见浑厚无边的轮廓。
而原初海心那点照彻万古的光,竟像一根从它身上牵出的细线,线头那端,连着它的深处。
珠中细线偶尔一颤,原初海心的光便跟着一漾,像果在风里,朝树上的根点了点头。
李安修订过的规矩、点过的灯,在那根细线前,忽然都有了来处。
陈天骄凑过来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这一层一层的,”他声音发干,“到底谁才是天花板?”
“别问我。”白恪盯着珠面,破天荒地没吐槽。
知雨小声拽阿曜袖子:“这该不会要到大结局了吧?”
阿曜瞪她一眼:“别乱说,日子还长。”
苏婉清望着根脉上流转的光,轻声问:“根养着万界,万界又归根,这算不算源头活水?”
“算。”李安看着珠中画面,缓缓道,“只是这活水的源头,比咱们想的,还要再往下。”
归宁盯着那根细线,轻声问:“那海心,是它的什么?”李安没答,他心里已有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李安抬头看乡母:“您早就知道?”
乡母点头:“根半睡半醒时,跟我念叨过,说它身上结了一枚果,果子熟了,就成了你们说的海。”
“我没见过它,只隔着根,摸过那果子一点温。”
李安问:“它有多大?”乡母摇头:“根也只记得,它很大,大到海,只是它身上一寸皮。”
归宁轻声道:“海是果,根养果,那我们这些年守的灯,也算替老树看着果熟。”
陈天骄干笑:“那咱们这些年点灯开门,算是在人家果子上忙活?”白恪道:“果也是树的肉,不白忙。”
乡母望着万象珠里那枚巨大轮廓,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平静。
“孩子们一直问,海是从哪儿来的。”她轻声说,“如今,答案有了,原初海心不是头一个。”
她俯下身,粗糙的手指点在珠中那根光线上。
“它是乡根上,结出的一枚果。”
“而结果的那棵老树,在根的底下,到现在,还没有醒。”
满洞灯火齐齐一矮,像连光都屏住了气。
归宁轻声问:“它什么时候会醒?”乡母沉默片刻:“该醒时自会醒,就像今日的根。”
阿灯小声说:“它要是醒了,认得我们的歌吗?”乡母笑:“一家人,哪有不认得的。”
根下,又传来一声搏动,咚。
这一次,洞外那棵万古心头树,满树新生的叶子,竟同时朝着根的方向,低了一低。
阿灯不知何时飞到李安肩头,望着满树低伏的叶子,小声说:“它们在行礼。”
像万千儿孙,朝着最老的那位先人,无声行礼。
整片新生的初乡,炊烟、灯火、河水与歌声,在那一礼里同时静了静,随即又照常响起。
李安死死盯着珠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光,方才根醒时心头那点暖意,半点不剩,睡意全消。
他张了张口,嗓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根下的那位。
“原来海的底下,”他喃喃道,“还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