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分田 (第1/2页)
苏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往南传。
宁波、绍兴、温州、台州——那些还没被清到的府县,士绅们听到消息,全傻了。
宁波府,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十几个士绅聚在堂屋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都糊了纸。
堂屋里,烟雾缭绕。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个烟袋,吧嗒吧嗒抽,抽得满屋子都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坐在上首的,是宁波府最大的士绅,王老爷。他手里捏着个茶杯,茶杯在抖,茶水洒出来,洒在他袍子上,他也没察觉。
“吴家九族……全灭了?”他声音发哑,“真的?”
“真的。”坐在下首的李老爷,脸色惨白,“我家在苏州的亲戚,派人连夜逃出来的。亲眼看见的。吴家一百多口,一个没留。女的也杀,小孩也杀,襁褓里的婴儿也杀。”
“这……这是要断香火啊!”王老爷的手一抖,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没人说话。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烟袋吧嗒吧嗒的声音。
过了很久,坐在角落的张老爷,忽然开口了。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要不……要不咱也学苏州的样子?引流民?囤粮?跟他拼了?”
“拼?”王老爷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拼个屁!苏州拼了!结果呢?全族死绝!一个不留!”
“那……那咱降?”张老爷又说。
“降?”李老爷冷笑一声,“苏州吴家,降了。降表都递了。结果呢?全族死绝!一个不留!”
“那……那咱跑?”
“跑?”王老爷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烟袋都跳了起来,“往哪跑?海口封了!陆路全是兵!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张老爷不说话了。他蹲在椅子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
堂屋里又静了。
过了一会儿,王老爷忽然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砖地上,咚咚咚响。
“拼也不行,降也不行,跑也不行……”他喃喃,“那……那咱咋办?”
“不引动乱。”坐在下首的一个老士绅,忽然开口了。他姓陈,是宁波府年纪最大的士绅,今年七十多了,胡子全白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引动乱?”王老爷愣了一下,“啥意思?”
“苏州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陈老爷慢慢说,声音很稳,可手在抖,“引了动乱的,全族死绝,一个不留。女的也杀,小孩也杀。”
“那不引动乱呢?”
“不引动乱,说不定只杀男丁。”陈老爷说,“女眷和小孩,还能留。”
“女眷留着,生个孩子,那也是咱的种,也是咱的后代。小孩留着,长大了,续上香火,咱就不算绝后。”
“要是引了动乱——”他看了一眼所有人,“就跟苏州一样,一个不留,全族死绝,连香火都断了。”
堂屋里静了。
王老爷停止了踱步。他站在堂屋中间,看着陈老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想起自己的小儿子,才五岁,昨天还抱着他的腿喊“爹”。他想起自己的老婆,才三十出头,跟着他受了一辈子罪。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刚出嫁,怀着身孕。
要是引了动乱——
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
不能引动乱。
引了动乱,全家都得死,连香火都断了。
不引动乱,至少女眷和小孩还能活,香火还能续。
“那……那咱就这么等着?”张老爷抬起头,满脸是泪,“等着他来杀?”
“不然呢?”陈老爷苦笑一声,“拼拼不过,降降不了,跑跑不掉。除了等着,还能咋办?”
“他要杀男丁,就让他杀。至少女眷和小孩,还能活。”
“至少……香火还能续。”
堂屋里,有人哭了,有人骂了,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王老爷站在堂屋中间,站了很久。
他忽然走回座位,坐下来,拿起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他的手在抖,烟袋都拿不稳,烟灰洒了一袍子。
“就……就按陈老爷说的办。”他声音发哑,“不引动乱。不囤粮。不杀人。”
“他要杀男丁,就让他杀。”
“至少……至少老婆孩子,还能活。”
堂屋里,没人反对。
同一天,宁波、绍兴、温州、台州——几十个本来想闹事的士绅,全打消了念头。
他们怕了。
不是怕杀男丁。是怕断香火。
男丁死了,女眷还在,小孩还在,香火还能续。要是引了动乱,跟苏州一样,一个不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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