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逼他去黑市 (第2/2页)
四人围拢过来。
“先说潜伏。”
周莽折了根枯枝,在雪地上画了一条街。
“潜伏的第一要务,不是藏,是'像'。”
“像?”
“蹲在墙角的,得像堆雪;站在街边的,得像根桩。”
“而且警惕心强的人最早观察的就是暗处边角。”
“所以你们往后盯梢,别找角落蹲,角落是给人搜的。”
周莽手中的枯枝往地上一点。
“去人堆里站着,卖柴的、等活的、看热闹的,你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事,手上的活儿不能停。”
夜狼的眼睛亮了。
他做斥候出身,往雪窝里一趴就是一天,自问潜伏是把好手,可周莽这一句“别找角落蹲”,像根针,把他多年的老经验挑破了一个口。
是啊,他藏得住身子,藏不住这个地方,是个人都要注意这种墙角。
“第二,呼吸。”
周莽道。
“人伏在那儿,最先暴露你的不是眼睛,是气。”
“冬天气一呵就是一团白雾,伏下去之前,先深吸三口,把气匀开,往后只用鼻子,吸四停二呼六。”
“贴着地伏的时候,把脸侧过来,嘴对着袖口,气呵在袖子里。”
“第三,脚。”
他用枯枝点了点地面。
“夜里潜行,落脚先落脚跟外侧,贴着地皮放,慢慢把重心滚过去,滚到前脚掌,再抬另一只脚。”
“碎石路、雪地、木板,都是这个走法,记住……快不重要,不响才最重要。”
“第四,借影。”
“墙影、树影、人影,影子里才是路,日头在东,你走西墙根;灯在门左,你贴门右。”
“对了,还有狗……”
周莽看了无影一眼。
“宅院里最容易坏事的是狗,狗靠耳朵和鼻子。”
“轻可以躲耳朵,鼻子只能靠去味。”
无影听得两眼发直。
他偷了半辈子东西,靠的是一双耳朵一根铁丝,自问梁上的功夫古北府数得着。
遇到过难缠的狗,也被追过,知道有多麻烦。
可周莽这几句话,句句都是拿命换的经验,这些法子他连想都没想过。
“头儿……”他咽了口唾沫,“这些,您跟谁学的?”
周莽笑了笑,没答,把枯枝一扔。
“记熟了。明日醉仙楼,就是考校。”
“合格了下次教你们贴身战。”
第二日,晌午,醉仙楼。
李铭正带着两个幕僚在二楼雅间吃酒。
牙行门口挨的那顿打,让他在客栈里足足窝了两天。
今日脸上敷了粉,青紫盖了大半,这才壮着胆子出来。
酒过三巡,他正拍着桌子骂街,骂那个牙行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骂狼山县的破天气。
正骂的爽,雅间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破军当先跨进来,铁塔似的往那儿一站。
夜狼、血刀一左一右跟进,三个人,六只眼睛,一言不发。
“你、你们……”
李铭手里的酒杯当啷掉在桌上。
显然已经认出了收拾干净的破军几人。
“来人!来人……”
没人来。
楼下他带来的四个家丁,此刻正被两个买醉的壮汉“不小心”堵在楼梯口,谁也上不来。
破军一步跨到桌前,大手一掀。
“哗啦……”
整张八仙桌翻了个底朝天,碗碟汤菜劈头盖脸浇了李铭一身。
李铭连人带椅子翻在地上,刚要喊,血刀已经跨上来,蒲扇大的手掌照着他后背一按,把他死死摁在满地汤水酒渍里。
“好汉!好汉饶命!”
李铭贴着地哀嚎。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
破军居高临下,声音哑得像磨铁。
“我们头儿说了,见你一次,打一次。”
“直到你滚出狼山县。”
拳头和膝盖落了下去。
不多,就三五下,下下都拣肉厚的地方招呼,疼得钻心,伤不着性命。
两个幕僚缩在墙角,抱着头,抖如筛糠,动都不敢动。
等酒楼掌柜连滚带爬地把巡街兵丁喊上楼,雅间里只剩满地狼藉,和趴在汤水里昏迷的李铭。
那凶的三个人,早就没了影。
李铭被抬回客栈,当场就炸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鼻青脸肿,砸了一屋子的瓷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抓起最后一个茶盏劈手摔在地上。
“反了!反了天了!我李铭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
“回去!”
他指着一个小厮,唾沫横飞。
“你现在就动身,回天宁县,把家里的护院好手全给我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