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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7 章 雁门再巡,老帝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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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87 章 雁门再巡,老帝怀边 (第2/2页)

一代一代,守着。"

    赵宸,在雁门关,住了三天。

    三天,他见了边关的将、兵、民。他见了一个老卒——那老卒,守了四十年的关。老卒的头发,比赵宸的,还白。

    "老丈,"赵宸,在关墙上,见那老卒,道,"你守关,守了四十年?"

    "四十二年了。"老卒道,"俺十八岁当兵,守关,守到六十。俺守关那年,北狄的铁骑,天天在关外。如今——关外,静了。俺守着守着——仗,就没了。"

    "仗没了?"赵宸道,"你守了四十年——你,后悔过吗?"

    "后悔?"老卒道,"俺后悔过。俺守关的头十年,俺想家。俺想俺娘,俺想俺村的田。俺想:俺守这关,图什么?后来,俺想明白了:俺守关,守的是俺娘、俺村的田。俺的关,守着——俺娘,就安;俺村的田,就稳。想明白了——俺,就不后悔了。"

    "守的是娘,是田?"赵宸道。

    "守的是家。"老卒道,"俺守关,守了四十二年。四十二年——俺守的,就是'家'。俺的家,在关内;俺的关,在关外。俺守关——就是守家。家,安着;关,就守得值。陛下,您守天下——您守的,也是'家'吧?"

    "家?"赵宸道,"朕守的,是天下人的家。你守你家的关——朕,守天下人的关。你的关,安了;天下人的关,也安了。你守的——朕,也守了。"

    "陛下,"老卒道,"您跟俺,守的是同一个家。"

    "同一个家。"赵宸道。

    "陛下,"老卒道,"俺守了四十二年关。俺,还想再守。可俺老了——俺的腿,上不了关了。俺想:俺守不动了,俺的儿子,接着守。俺儿子,在边关的屯田营。俺守了四十二年——俺的儿子,接着守。俺们家,两代人,守边。"

    "两代人?"赵宸道,"你儿子,在屯田营?"

    "在。"老卒道,"俺儿子,是屯田营的里正。他种田,也练兵。他接了俺的班——守着边关。俺们家,守着边关——守到俺孙子那辈,也接着守。陛下,您守天下——俺们家,守边关。您守的天下,有俺们家守着——您,放心。"

    "放心。"赵宸道,"朕的天下,有你家的两代人守着——朕,放心。你记着:你家守的边关——是朕的天下,最要紧的门。你家守着门——朕的天下,就安。"

    "俺家,"老卒道,"守着门。守到孙子那辈——俺们家,守门三代。"

    "三代?"赵宸道,"你家守门三代——朕,替天下,谢你家。"

    这晚,赵宸,在雁门关,摆了一桌酒。

    酒,是边关的酒;菜,是边关的菜。请的,是边关的将、兵、民。赵宸,举起酒碗,道:"朕守了一辈子边。今夜,朕在雁门关,敬你们——敬守边的将,敬戍边的兵,敬屯田的民。你们守着边关——朕的天下,就安着。朕,谢你们。"

    "陛下,"守将道,"俺们守边——是替陛下守,也是替俺们自己守。俺们的家,在边关;俺们的田,在边关。俺们守边——就是守俺们自己的家。守家——俺们,值。"

    "值?"赵宸道,"朕守了一辈子,就爱听这'值'字。你们说值——朕,就值了。"

    酒,喝了一夜。第二天,赵宸,下了雁门关。

    "下了?"赵宸,在关下,回头,望着雁门关,道,"朕,下了雁门关。朕老了——这一下,朕,可能,再也不能上来了。"

    "不会了。"赵宸道,"朕老了。朕的腿,上不了关了。可朕的天下——还在关里。朕的太子,会上关;太子的太子,会上关。他们,替朕,上关。朕的关——有人,一代一代,上着。"

    赵宸下关那日,雁门关的军民,在关下,送他。

    送行的,有守将,有老卒,有屯田的农户,有军学的后生。他们,在官道两边,排了二里长。赵宸,走过他们,走得很慢。

    "陛下,"有老卒,在道边,道,"您走好。俺们边关——守着。您放心。"

    "朕放心。"赵宸道,"朕的边关,有你们守着——朕,放心。"

    "陛下,"有屯田的农户,捧着粟子,道,"俺们屯田村,今年的新粟。俺们——请您,尝尝。您尝了——您就知道,俺们的日子,好了。"

    赵宸,接了粟子,尝了一粒。他道:"新粟——香。你们的粟子,香。你们的日子——好。朕,尝到了。"

    "陛下,"有军学的后生,道,"学生,是军学的。学生学了永安十七年的仗。学生记着:边关,是拿命守的。学生,会守。"

    "会守?"赵宸道,"好。你记着朕的话:边关,是中原的门。守门——就是守家。你守门,守家——朕的天下,就安。"

    赵宸,上了御辇,回了京。他回京的路上,回头,望了雁门关最后一眼。雁门关——关墙,立着;烽燧,立着;关上的旗,迎着秋风,猎猎地响。赵宸,望着那旗,忽然道:"朕守了一辈子边。朕老了——可朕的边,还守着。朕的天下,还安着。朕,可以放心了。"

    "陛下,"内侍道,"您回京——往后,还来边关吗?"

    "不来了。"赵宸道,"朕老了。可朕不来——朕的边,还在守。朕的守——不是朕一个人守的。是边关的将守的,是戍边的兵守的,是屯田的民守的,是军学的后生守的。朕老了——可守边的人,一茬一茬,年轻着。他们,替朕,守着。"

    "替您守着?"内侍道。

    "替朕守着。"赵宸道,"你记着:朕的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是天下人的。朕老了——朕把天下,交给守它的人。守它的人——一代一代,接着守。守着守着——朕的天下,就万世常新了。"

    御辇,走远了。雁门关,立着。关上的旗,响着。赵宸,守了一辈子的边关——在他身后,稳稳当当地,立着。他的太子,会上关;他的天下,会守着。这雁门关——一代一代,有人守着。这天下——一代一代,安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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