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终极笔记65 (第2/2页)
会意,和陈叔把几只沉甸甸的木箱抬上堂,箱盖打开——全是账本,一摞摞码齐,从泛黄手抄旧册到崭新精装账簿,十几年光阴尽在于此。
“既然说到当家、说到忘本,”他起身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开摊在桌上,声音不高,字字像小刀子,“那就当着列祖列宗,算一算。”
“这是我八岁接手那年的总账。”指尖点着纸页,“祖上七个盘口,垮三个、空两个,剩下两个只剩一口气。”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每张脸,唇角浮起一点极淡、近乎悲悯的笑:“库里的货以次充好,十成掏空七成。掏空它、签字画押的人,大半都在这屋里。要不要我一笔一笔,念出名来?”
“你血口喷人——”有人霍地站起,色厉内荏。
“我喷没喷,账最清楚。”解雨辰不看他,翻开第二本,语气平淡,却压得满屋人透不过气,“这些年我没找你们要过一个铜板。亏空我补,外债我还,盘口我一个个盘活;新开的商号、南下的生意、海外的路子,全在后头几本,写得明白。”
“啪”地合上册子,他环视全场:“解家今天的家底,没有一文是祖宗赏的,没有一文是你们挣的——是我解雨辰唱着戏、淌着血,一寸一寸从泥里抠回来的。”
满棚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头深深埋下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额角渗汗,有人眼神躲闪,再没人敢与他对视。解长春张着嘴喉头滚了滚,终究一字没辩——那些账有多少经了自己的手,他比谁都清楚。
解雨辰望着他们,眼里没有恨,反倒有一种积了十几年、终于尘埃落定的倦。
“我八岁顶这个家,守了十几年,守的不是别的,是‘解家’两个字,是盼着有朝一日你们能把我当个人、当个家人。”他自嘲般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什么轻轻碎了,“守到今天才明白——我要的,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属于解雨辰的解家;不是眼前这个吃祖宗、喝祖宗,临了还要啐祖宗一口的解家。”
“你们说得对,我本就不是嫡系血脉。”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已是清明决断,“那正好,今日把这桩案一并了结。”
陈叔捧上最后一叠文书,双手微微发抖。
“祖宅、老盘口、祖上商号铺面田产,我尽数归还解族,”解雨辰把文书一份份推到长辈面前,“怎么分怎么管,按单子来,公公平平,从此与我无干。我自己白手挣下的,单列最后,我带走。一文不多拿祖宗的,一文也不留给旁人。”
“你当真要走?”解长春捧着文书,手抖得厉害,脸上又羞又急,还压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认的愧,“出了这门,你可就……”
“就什么?”解雨辰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当家印章,转身轻搁在供桌一角,挨着未撤的灵位,动作很轻很慢,像卸下一副压了十几年的枷,“盘口还你们,祖宅还你们,当家的位子,往后自己选、祸福自己扛。”
他只取了外套,转身便走,步履不快,却没有一丝停顿。满屋长辈族亲,有红着眼的,有低头摸账的,有已经忍不住去碰房契的,张了几回嘴,竟没一个敢出声留他,也没一个留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