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胡老 (第2/2页)
筒,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打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逢年过节的礼节性问候,但这次不是。
“另外,联系海珠市委专职副书记赵成栋。”沈万钧拨通了一个号码,“告诉他,沈家需要警力保护。市委市政府职工家属区的安保力量优先保障沈家。”
沈福领命退下了。
沈万钧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沈家大宅的夜景。
高墙,铁门,监控摄像头,安保巡逻——他的巢穴固若金汤。
但他的手还是在抖。
夜深。海珠,珠江新城。
沈敬尧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意就散了几分。
他是沈万钧的堂弟,沈家第二代里排第七,管着沈家在珠江南岸的全部地产物业——商铺、写字楼、住宅小区,加起来的租金流水一个月就是八位数。
今晚的宴会是市委统战部招待港澳投资团的酒会,沈敬尧代表沈家出席,刚和几个港商推杯换盏了两轮,管家沈福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七爷,老爷有令——从今晚开始,所有人立刻返回沈家大宅。不要开车,不要走大路。从小路走,避开人流密集区域。路上遇到任何可疑的人,不要搭话,不要纠缠,立刻跑。”
沈敬尧的酒意被这通电话吓醒了三分。
他挂断电话,站在宴会厅门口的旋转门旁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和沈家其他高层一样,知道港岛的事——沈知行背叛,洪兴覆灭,沈家的港岛布局全军覆没。
但他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万钧下令全体返回老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已经到海珠了。
沈敬尧没有开车。
他的奔驰S级就停在宴会厅地下车库里,但他记得管家的话——不要开车。
开车就意味着走大路,走大路就意味着车牌被识别,意味着行踪暴露。
他在宴会上喝了两杯茅台,此刻酒精在血管里烧得发烫,但他的手脚冰凉。
他整了整西装领子,推开旋转门的侧门,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这条巷子是珠江新城老旧的城中村遗留物,两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握手楼,墙壁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广告,头顶的电线密密麻麻地缠成一团黑色的乱麻。
巷子很深,从巷口到巷尾大约两百米,中间没有岔路,只有尽头拐角处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沈敬尧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巷子中央,背靠着贴满小广告的砖墙,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他的站姿很奇怪——上半身歪向一侧,像是脊椎被什么东西压弯了,又像是刻意在省力。
沈敬尧走近了几步才看清原因:那个人只有一条腿。
另一条腿从大腿根部往下是一根金属杆——不是普通的拐杖,是一整条钛合金材质的假肢,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金属杆的末端不是脚掌,而是一个微微弯曲的刀锋状尖锥,尖锥抵在水泥地上,发出了细小的刮擦声。
瘸子。
但这不是沈敬尧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一个他不敢说出口的字眼:四大残废。
港岛江湖上流传的传说——靳川手下有四个残疾人士,独臂、瘸子、瞎子、聋子,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残废,但杀起人来比任何一个四肢健全的古惑仔都更狠更快更不留余地。
瘸子抬起头,打火机在他手里啪嗒啪嗒地按了两下,火苗跳出来又缩回去,再跳出来又缩回去。
巷子里的穿堂风太大了,火机打不着。他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然后把打火机举到眼前看了看,叹了口气。
“兄弟,借个火?”瘸子抬头看向沈敬尧。
他的声音很普通,带着粤语地区特有的懒散尾音,像一个在巷子里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路人经过。
如果沈敬尧没有接到沈福的电话,他大概会以为是哪个喝醉了的流浪汉在讨火,直接绕过去走开。
但他接了那通电话,所以他知道——这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