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只是一拳 (第2/2页)
一起消退了。
他站在酒店侧门的遮雨棚下,值夜的门童低头玩着手机,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在夜风中白了一度。
他挂了电话,掏出车钥匙又收了回去——不开车。
走西门出去,穿过绿化带,步行路径能绕过所有主干道的监控。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沈家在珠江新城有三栋写字楼,他从小就在这片混凝土森林里长大。
他推开酒店侧门走出去的时候,一个独臂人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下。
独臂人身形高大,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被夜风吹得贴着身体往后飘。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古风劲装,右肩到胸口的位置能看出鼓胀的肌肉线条——那是长年只用一只手用刀的结果,单臂的肌肉量超过了常人双臂的总和。
他的右手拿着一张照片,路灯的光照在照片上,上面的人脸清晰可见。
沈建国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独臂人抬起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建国的脸。
“沈建国?”独臂人的声音很低、很闷,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沈建国愣住了。
酒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但还不够。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管家电话里那几句话和他面前这个独臂人之间的关系。
然后他做了一个本能的反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开。”
他的右手推在独臂人的胸口,用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傲慢的、属于沈家女婿的力道。
但独臂人没有动。
沈建国的推力在他身上就像推一面承重墙。
独臂人的身体稳如磐石,那条空荡荡的左袖在夜风中飘了一下,然后又垂了回去,贴在身侧。
独臂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就像一个快递员核对了包裹上的姓名和地址,确认无误之后,在签收单上划了一道勾。
“是你就对了。”独臂人收回照片,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建国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来送你上路。”
沈建国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退,但退路只有身后的酒店侧门——门已经关了,自动感应门在他走出来之后就合上了。
他想喊,但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发出来,独臂人的那条独臂已经动了。
一拳。
只有一拳。
独臂刀王的右手握成拳,从腰侧中线弹射而出。
这一拳的路子极短,从腰部到沈建国的喉结,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厘米。
但这一拳的力量,是一个独臂的人长年累月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同一条手臂上练出来的。
拳锋正中沈建国的喉结。
气管在拳头下塌陷。
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同时碎裂,碎片刺入喉部软组织,舌头被碎骨从根部扎穿。
沈建国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得双脚离地,后背撞在酒店侧门的钢化玻璃上,玻璃没有碎,但他的喉管碎了。
碎片刺穿了气管和食道,让他连咯咯的冒泡声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沿着玻璃门慢慢滑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团。
他还活着——喉管碎裂不会让人立刻死亡,但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让人因为无法呼吸又无法求救而慢慢地窒息。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法,比一刀枭首更痛苦,更漫长,更绝望。
独臂刀王没有回头。
他把照片揉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的阴影里。
空荡荡的左袖在夜风中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小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