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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要做的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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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要做的还多着呢 (第2/2页)

 赶车的汉子浑身被煤灰染得发暗,脸上却挂着笑,推着车径直拐进深巷的住户门洞。

    “张大娘!您家订的五十块蜂窝煤到了,给您码在灶台后头!”

    弄堂里传来妇人爽朗的应答声,铜钱在粗瓷碗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朱标顺着巷口往里张望,往年入冬时节,整座金陵城的深巷民居里全都被呛人的湿柴烟气裹得严严实实,咳嗽声此起彼伏。

    如今放眼望去,青黑色的瓦檐间,升腾起来的只有淡淡的轻烟与温热的饭食香气。

    再往前走,便是皇家商行在城南设立的总号。

    巨大的朱漆门头下排着一条蜿蜒的长龙,朱标驻足在石阶边缘,目光落在队伍最前头的一名妇人身上。

    那妇人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领口袖口虽磨破了边,却缝补得极为齐整。

    她正从掌柜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一个油纸包,里头装着整整两斤雪白如细沙的精制海盐。

    柜台旁边立着一块显眼的木牌,上书“长乐精盐,每斤十二文”。

    妇人从腰间掏出一块深蓝色的碎布帕子,一层层揭开,数出二十四枚铜钱递过去。

    她捧着那包雪白的细盐,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笑纹,脚步轻快地擦过朱标身侧,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晚间要给当家的腌半条咸鱼。

    那一抹满足的笑意,干净得像冬日里的阳光,直直撞进了朱标的心口。

    在东宫的账本上,盐价从三十文压到十二文,不过是两行墨迹的变化。

    可对于这个妇人而言,这十八文钱的差价,便是她家中孩子脚上一双不露脚趾的厚底棉鞋。

    街尾处,几间搭着油布棚子的茶摊上正翻滚着白汽。

    几个挽着裤脚、满腿泥点的脚夫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粗木桌旁,手里捧着滚烫的高粱面茶,稀里呼噜地吞咽着。

    “听说了没?城西新改的大官学,后街贴了黄榜,说是不论士农工商,只要是良家子,能通过蒙学的算筹测验,一律准免束修入学!”

    “真的假的?咱这种扛大包的泥腿子,儿子也能进官学跟秀才老爷念一样的书?”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工部当差,说是定远侯爷亲自立的规矩,朝廷要的是能算账会画图的能人,不看门第!”

    “老天爷开眼,等开春,砸锅卖铁也得送我家狗剩去试试,哪怕当个账房先生,也免了像老子一样受这皮肉之苦!”

    脚夫们吐着热气,粗糙的嗓门在寒风中激荡,那一双双常年被重担压得麻木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全闪烁着对往后日子的热切光亮。

    朱标站在茶摊对面的巷口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一口热茶、几文钱盐、一本算术书而奔波欢喜的平头百姓。

    风吹过他的面颊,带着粗粝的人间烟火味道,太子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布料。

    治国平天下。

    他在承华殿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听了满朝大儒讲了无数遍仁义道德,直到今天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这五个字的分量。

    不是宗庙里庄严的雅乐,不是奉天殿前万岁山呼的朝拜。

    而是让眼前的每一个人,都能在风雪天里买得起煤,吃得起盐,看得见明天的活路。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朱标的肩膀上。

    朱标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远。

    林远正迎着穿街而过的冷风,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视线平静地掠过长街尽头那座巍峨耸立的城楼。

    “殿下,这人世间的苦难,就像地里的杂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林远收回目光,看着眼眶泛热的帝国储君,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们才刚刚撕开一道缝,让光照了进来。还有千千万万甚至连这种日子都过不上的流民。”

    林远合上手中的折扇,在虚空中微微一顿。

    “所以,要做的事情可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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