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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地下擂台·铁生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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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章 地下擂台·铁生化名 (第1/2页)

    船在河上走了两天。

    铁生坐在船头,铜腿伸着,铜手放在膝盖上,河水黄,船划开水,水声哗,哗,哗。

    船老大在船尾撑篙,篙一点,船走三丈。铁生数过:从出发到靠岸,撑了两千多下。撑到一千二的时候他停了,剩下的没数。他数东西是因为在船上没别的事做,而撑篙的人只管河,不数。

    船上有人:脚夫,商人,走亲戚的,卖药的,都挤在船舱里。铁生没进船舱,坐在船头,风从前面吹,凉,秋天了。

    铁心在铜甲里,蓝光没亮,安静,也在听:听水声,听风声,听船舱里的人说话。

    有人在说渡口镇。

    “渡口镇有个擂台。地下的。方术士打。赢了拿银子。”

    “多少?”

    “看。打赢一场十两,两场二十两,三场三十两。”

    “三场?三场什么人能打三场?”

    “不知道。听说有三境去了。”

    铁生没动,铜手在膝盖上,铜指没亮。

    三境。擂台。银子。银子不要,消息要。

    船靠了岸。

    跳板放下来,铁生走下船,铜腿踩在跳板上,木板震了一下,响,沉的。后面跟着几个挑担的脚夫,担子压得扁担弯。没人看他。码头上不缺拐子,不缺瘸腿,不缺少了一条胳膊的人。

    跳板上有一个人拄着木拐,单脚跳着下船,跳了七下,第八下踩空了,扶住跳板的边。没人扶他,他自己稳住了,接着跳。

    铁生看着他跳完,看完才走。

    铜手在袖子里,藏着。

    渡口镇。河边,水路要冲。南来的船在这里停,北去的船在这里等;东边的盐,西边的铁,都在这里上船、下船、过秤、给钱。码头上堆着麻袋:米,盐,粗布,铁锭。气味混在一起,鱼腥、汗、铁锈、桐油。

    还有一种味道压在所有味道下面,是河泥的味道:退潮的时候河滩露出来,晒半天,就是这个味。铁生在石桥村闻过。闻到这个味,他就知道自己到南边了,北边没有这个味,北边是干的。

    铁生往镇里走。

    铜腿踩上青石板,叮,一步一响。青石板旧了,磨亮了,有的松了,踩上去翘,下面渗出泥水。松的石板有三块:第一块在铁匠铺门口,第二块在米行对面,第三块在他停下之前。踩上去翘起来的高度不一样,最高的翘半寸。

    他记住了位置。晚上回来要绕开,铜腿踩上去会陷,陷了要拔,拔的时候响。

    一条主街,沿河,两边铺子:茶馆、酒肆、铁匠、布庄、米行、当铺。招牌是木牌,黑字,漆剥了。街热闹:吆喝声,讨价声,吵架声,小孩哭声。有人挑着担子从铁生身边过,扁担擦着他的袖子。铜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没伸出来。

    铁心困在铜甲内部,铜甲贴着胸口,凉的。

    蓝光闪了一下:不。

    铁生懂:不在这里亮,不在这里露。他把衣服拉紧了,蓝光遮住。铜甲的凉从胸口透上来,贴着皮肤,像一块冰。

    在路上,在人多的地方,铁心不说话,只亮:一下是不,两下是是。短,简,够了。

    铁生走过茶馆,门开着,里面满了,茶热,烟在房梁下面绕,有人拍醒木,说什么没听,没停。

    走过铁匠铺。叮,叮。铁锤打铁,铁生的铜腿也叮,两种叮不一样:铁匠是热铁,铁生是铜,铜冷,铁热。

    走过米行。米装在麻袋里,码在门口:白米,黄米。

    主街到头了。

    到头是河湾,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弯大,水缓了,岸边有芦苇,芦苇黄了,秋天。风从南边吹,芦苇倒下去,又弹回来,沙沙响。

    芦苇里有一窝鸟,小的,灰的,飞不高,船过的时候它们起一次,船走了它们落回去,一天起落几十回。

    铁生看了半刻钟。他不是在看鸟,他在看仓库门口那两个人换班的次数:半刻钟里换了一次。

    芦苇后面是一个仓库。

    仓库大,石头砌的墙,厚,缝里抹了灰浆。门是木门,厚,包了铁皮,铁皮锈了,红了。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粗,光膀子,胳膊上有刺青,纹的是蛇:蛇盘在胳膊上,头在肩膀,嘴张了,舌分了。另一个矮,脸黑,腰里别着刀,刀鞘旧了,磨亮了。

    铁生走过去。

    铜腿叮。

    光膀子的看了他一眼:铜腿,铜手在袖子里,少年。

    “干什么的?”

    “打擂台。”

    “名字。”

    “铜手。”

    光膀子的笑了,笑从鼻子里出来。

    “铜手?”

    “铜手。”

    “几境?”

    “三境。”

    “方术?什么行?”

    “火行。”

    光膀子的看着铁生的袖子,铜手在里面,看不到。

    “铜手。火行。三境。”他念了一遍,像在嘴里嚼。

    矮的一直没说话,看着铁生的铜腿。铜腿在裤腿外面露着,铜旧了,磨亮了,关节有缝,缝里有黑,是泥,走远了路的铜腿。

    矮的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推门,木门开了,铁皮响,锈掉了两块。

    “进去。楼梯往下。”

    铁生进去了。

    里面暗,门在身后关了。

    楼梯是木的,窄,往下走,手扶墙,墙凉,湿,有苔,苔滑。

    往下,往下。

    空气变了:湿,有霉味,有汗味,有铁味,有血味。血味淡,旧的,渗进泥里了。泥是黑的。不是全黑,是黄泥里掺了黑;掺了血的泥干得快,干得快的泥硬。地上的泥踩上去有的地方软,有的地方硬,硬的地方是血多的地方。

    铁生挑软的地方走。

    楼梯到底了。

    下面亮了:火把,墙上十几个,火舔墙,烟往上走,墙熏黑了。有水从缝里渗下来,滴在火上,嘶嘶响。

    场子。

    方的,地上泥,泥踩硬了,踩亮了。中间画了线,白线,石灰撒的,四条边,四个角。

    场子四边围了人:站的,坐的,蹲的,靠墙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端碗,碗里酒;有的嗑瓜子,皮吐在地上;有的抱胳膊,看。

    看的人有十几种看法:有人看手,有人看脚,有人看呼吸。看脚的人懂行。方术士出招先看脚。铁生扫了一圈,看脚的有四个,他把这四个记住了。

    场子里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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