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南行见治,桥石初备 (第1/2页)
三月初四,徐州城南驿。
海瑞走了两天,从兖州到徐州,歇了德州、济南两站,今天午前到了徐州城南驿。驿馆不大,前院住着几个等着换马的驿卒,后院只有两间空房。他把包袱放下,在案前坐了坐,喝了碗热水,然后起身往外走。驿馆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行商在歇脚,围着一堆火烤手。海瑞走过去蹲下来,跟他们搭话。
“几位从哪儿来?”
“从济宁府来的。做皮货生意,往南边送。”一个戴毡帽的中年人打量了海瑞一眼,“老哥是当差的?”
“兖州府清丈司的。去松江办点事。”
戴毡帽的中年人眼睛一亮。“清丈司的?兖州府那个以工代赈,是你们搞的?”
“是。清丈司组织流民翻地修渠,翻一亩给一斗米。济宁府那边也在搞?”
“搞了。今年开春之后,济宁府衙照着兖州的章程办,翻一亩给一斗米。虽然粮没兖州拨得多,但好歹动了。流民往南走的少了,留下来的多了。”
海瑞点了点头。他蹲在火堆旁边,又听了一会儿。另一个穿蓝布棉袍的年轻人接话:“兖州府那个渠网修得好。我听人说,渠通了,地浇上了,麦子长得齐腰深。秋后要是收成好,明年济宁府也得跟着修渠。”
海瑞没有接话。他烤了一会儿火,站起身,往驿馆里走。回到后院,他在案前坐下,从包袱里取出松江府华亭县的田亩底账抄本翻了一遍。底账上记着华亭县的桑田一千二百顷,其中三百顷为隐占。隐占的田怎么核,税则怎么改,得看了底账才知道。他合上底账,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窗外的徐州城渐渐暗下来,暮色从城墙那边漫过来,把整个驿馆笼进一层灰蓝的光里。
辰时,兖州府曲阜城南河沟。
修桥的活开工了。王国光带着赵存和孙茂在河沟边上指挥。旧桥的残桩昨天拆完了,河沟中间清出一片空场。石料从孔林南侧荒地上清出来的旧料今天运到了,青石墩子、石板条、旧木料,堆在河沟西岸。赵存带人下到河沟里,用铁锹把桥基位置挖平,挖出来的淤泥堆在岸边晒着。孙茂带人在岸上备料,青石墩子按大小码好,石板条按长短分堆。
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拄着木棍在河沟边上走来走去,不时蹲下来看看桥基的位置。“桥基要挖到硬底。挖到软泥不行,水一冲就塌。硬底上面铺碎石,碎石上面砌青石墩子。墩子砌好了,桥面铺石板,石板缝里灌灰浆。灌实了,走车走马都不晃。”
王国光蹲在河沟边上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让赵存把桥基再挖深一尺,挖到硬底为止。赵存应了一声,带着人继续挖。挖到午时,桥基挖到了硬底——是一层青灰色的黏土混碎石,硬邦邦的,铁锹铲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王国光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硬底,点了点头。“行。就在这儿砌墩子。”
午时,古北口烽燧。
朱承恩坐在炭盆旁边,手里攥着那封家书又看了一遍。信纸很薄,边角已经有些卷了,但他舍不得折起来,就那么摊在膝盖上。刘大柱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水,倒了两碗。“小朱,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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