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南行见治,桥石初备 (第2/2页)
几遍了?”
“三遍。我娘写的,我爹代笔。家里都好,地里种了麦子,今年雨水好,麦子长得齐腰深。”
大柱点了点头,把碗推给他。“好就好。你娘眼睛不好,缝补还行。棉鞋给你留着,等你回去穿。”
朱承恩把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服里。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水,看着炭盆里的火苗,忽然说:“大柱哥,你说,我今年过年能回去不?”
大柱想了想。“看安排。烽燧上得有人守,换班的排开了,你就能回去。排不开,就明年。反正信通了,知道你在这儿好好干,家里就放心了。”
朱承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碗里的热水喝完,靠在土墙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未时,京师内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急报。一份是海瑞从徐州发来的,写着南行途中见闻——济宁府已照兖州章程办以工代赈,翻一亩给一斗米,流民南下者减少。另附了一行字:“兖州渠网成,济宁以工代赈起。一府之策,渐及邻境。松江桑田试点,当可照此办理。”
另一份是王国光从兖州发来的,写着修桥开工。三孔石桥,桥基挖到硬底,青石墩子今天开始砌。石料从孔林南侧荒地清旧料,不足从府石料场调。预计二十天完工。
第三份是戚继光从古北口发来的,写着烽燧照常值守,朱承恩收到辽东家书,情绪稳定。路修通之后,屯子里的山货已经开始往外运,马市上的皮货比往年多了两成。
他把三份急报看完,并排放着。海瑞在南行路上,王国光在兖州修桥,戚继光在古北口守着烽燧。三件事都在三月里推进,一件接着一件。他提笔在私录上写道:
“三月初四,海瑞至徐州。济宁府已照兖州章程办以工代赈,流民南下者减少。兖州修桥开工,桥基挖到硬底,青石墩子开始砌。古北口烽燧照常,朱承恩收家书。三事俱进,兖州之策渐及邻境。”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灰白,但比腊月里亮了些。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已经绽出了嫩绿的芽叶,三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戌时,兖州府衙档房。
王国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今天修桥的记录。桥基挖到硬底,青石墩子开始砌,今天砌了半人高。三孔石桥,中间一孔大,两边两孔小。桥墩砌好了,桥面铺石板,石板缝里灌灰浆。他看了一遍记录,在末尾添了一行字:“明日继续砌墩。预计三月初十桥墩完工,三月十五桥面铺完,三月二十桥栏杆安好。桥成之后,便民路全线贯通。”
写完了,他把记录合上,搁在案角。然后翻开海瑞留下的《大明律》,继续读。窗外院子里那株梅树在夜色里静悄悄的,新芽已经舒展开了,嫩绿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万历二年的三月初四,南行见治,桥石初备。海瑞在徐州看到了以工代赈的扩散,王国光在兖州砌起了桥墩,朱承恩把家书揣在了贴身的衣服里。渠通了,路通了,桥在修,家书抵塞。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