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敬封条 (第2/2页)
的老人,把这里当成了家。
他不懂什么叫财产保全,不懂什么叫诉讼标的。
他只知道,这座矿刚刚有了盼头。
他像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要长大了,可就在长大的节骨眼上,有人要敲断他的腿。
不能。
咋也不能。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同志走到了老李头的身边:“叔。”
她微笑着时候:“咱这封条贴上去,是让东西不许动,不是把东西拿走。煤还是咱的,机器还是咱的,法院是来把东西看住的。”
老李头有些意外:“看住?”
“对的叔,都在呢,你放心,一样不少,只是暂时不许动。”
老李头的手慢慢松了。
他看看周子良,又看看那张贴了一半的封条:“那……煤烂在雪里咋办?”
周子良说:“无所谓。”
“那……过年咋办?”
周子良笑着走过来:“照样过。”
老李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他慢慢蹲了下去,蹲在那堆煤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苫布被风吹起的角重新压了压,用石头压严实。
那上面已经贴了封条。
办手续的人看见了,谁都没吭声。
办完手续,领头的工作人员把一张清单递给周子良:“周先生,这是查封清单,您核对一下,有异议,十天内可以向法院提出。”
周子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签了字:“辛苦。”
车灯在雪地里晃了晃,出了矿门,往旗里的方向去了。
院子里剩下一排崭新的封条,和一个蹲在煤堆旁的老头。
天擦黑的时候,老李头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老板,我那间房……七号,封不封?”
“生活区不封。”
老李头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不放心,“那不封……我还能住?”
“能住。”
老李头点点头,转身去把灶房的门推开,把那只鸡拎了出来。
烧水,放血,煺毛。
周子良在旁边帮着添柴。
鸡炖在锅里,咕嘟咕嘟响,满屋子热气,把窗玻璃糊得白花花的。
老李头给自己倒了一盅酒,举了举:“敬封条。”
周子良把茶碗端起来:“敬新年。”
两个碗碰了碰,吃完饭,雪又下大了。
老李头照例去巡他的门。
周子良坐在办公室里,炉子里的火一明一灭。
他又想了一遍该怎么弄死王家湾矿业,觉得自己的计划仍旧是十拿九稳,可惜陆鸣始终没有找到其中最关键的地方,这让他不得不生出一些好为人师的想法,如果有机会,他还是要亲自教一教陆鸣的。
可惜陆建国比较精明,不然老子儿子可以一起教一教。
周子良没再当回事了,弯下腰拿出笔记本。
羊毛原绒的计划已经开始,从张一凡这一步延伸出去,他要做一个吃掉马有禄的步骤。
老李头巡完门,带着一身雪进来,在炉边坐下烤手:“东家,你跟我说句实话。”
周子良不得不停下笔:“我每句都是实话。”
“这矿,是不是要完了?“
“没完。”
“那咋办?”
“等。”
“等啥?”
“等封条揭下来。”
老李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咋揭?”
“官司打完。”
老李头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算,算不明白,又不算了:“账上还有钱吗?”
“没了,全发工资了。”
老李头等了半晌,冒出一句:“我要是会印钱就好了。”
周子良乐了:“那封条就扯不下来了。”
两个人笑了。
笑着笑着,老李头不笑了。
他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明天就过小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