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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敌国的细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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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敌国的细作(4) (第1/2页)

    宁馨醒过来的时候,天光还没有大亮。

    洞口的晨雾泛着淡青色的光,火堆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粒暗红的炭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看见的是岩壁上被火熏黑的痕迹,然后才感觉到浑身酸痛……

    头疼得像有人拿锥子在太阳穴上凿,喉咙干涩发紧,四肢酸软无力。

    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宁馨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她侧过头,便看见了萧祁。

    他就坐在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岩壁,双臂环抱,下颌微垂,呼吸平稳。

    说是睡着了,可姿态分明还带着戒备!

    一只手垂在膝边,指尖距腰间的匕首不过三寸。

    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眉骨与鼻梁的线条被暗光勾得分明,眼下有一道淡淡的青痕。

    他真的守了一整夜。

    宁馨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闭上眼,把呼吸放得绵长均匀

    半个时辰后,她听见萧祁起身的动作。

    衣料摩擦……枯枝被踩断……还有火堆被拨动的噼啪声。

    宁馨在这时候“醒”了。

    她先是蹙了蹙眉,然后眼皮艰难地掀开一道缝,目光涣散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萧祁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大病初愈的人特有的茫然:

    “将军……你……怎么也死了?”

    萧祁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化完的雪,水珠从他指缝间滴落。

    他看着她,眼角似乎抽了一下,半晌才开口:

    “我们都没死!”

    “都没死?”

    宁馨蹙着眉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缓缓扫过洞壁、火堆、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臂撑在碎石上发软打滑,萧祁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

    “别动,你刚退烧。”

    宁馨被他按回去,躺在石地上仰面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向来沉冷的凤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着一层很薄很薄的冰,底下是暗流。

    她和他对视了一瞬,忽然偏过头去,把脸转向岩壁。

    “将军不该救我的……”

    萧祁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半块雪扔进火堆里,发出“呲”的一声响。

    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口问:

    “你为何替陈校尉去冒险?你可是提前知晓了什么军情?”

    宁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把脸埋在屈起的膝盖间,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藏住什么。

    半晌,她才含糊地回了一句:

    “他不能去……去了一定会没命的。”

    萧祁盯着她后脑勺那枚歪斜的银簪看了很久。

    那簪子是半年前他让赵横给她添置衣物时一并置办的,不值钱,银质薄而轻,簪头雕了一朵兰草。

    她一直戴着,没有换过。

    “罢了。”

    他说,“你若有难言之隐……不想说便先不说。”

    “赵横已经收到了信鹰传书,在赶来接应的路上了。你安心静养,别想太多。”

    宁馨微微点了点头。

    ……

    傍晚,宁馨半靠着石壁闭目养神,萧祁坐在洞口处翻看鹰腿上绑来的军报,两人隔了三丈远,各自安静。

    【宿主,男主没睡着,在假寐。】

    【他也在偷偷观察你……】

    宁馨把眼皮阖得更紧了些。

    ……

    等夜深了,月光从洞口斜斜地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窄路。

    宁馨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牛皮纸包得很仔细,边角已经被她摩挲得起了毛。

    她展开信纸,在月光下一行一行地看,然后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可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啪嗒啪嗒”,在寂静的洞穴里清晰可闻。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那些水渍,擦了两下又放弃了,把信纸贴在胸口,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

    “月儿……姐姐错了……”

    她低声呢喃,鼻音浓得化不开,“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走的……姐姐该回去找你的……我不知道……姐姐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了这么多错事……”

    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颠三倒四,带着高烧初愈的人特有的糊涂。

    声音又轻又碎,像是梦呓,又像是自言自语。

    萧祁在黑暗里偷偷睁开眼。

    目光落在她蜷缩的背上,看着她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胛骨,看着她攥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枕在自己手臂上,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男主好感度上升至38%。】

    宁馨把脸埋进膝盖里,继续抖着肩膀轻轻哭,眼泪把膝盖处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

    第二日天光大亮,萧祁从洞口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野果。

    他什么话都没说,把果子放在她手边,然后去整理那堆燃尽的炭灰。

    宁馨坐起来,眼睛还肿着,可神色比昨晚镇定了许多。

    萧祁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蹲在火堆旁边把野果在衣摆上擦了擦,小口小口地啃,因为嘴唇干裂所以啃得很慢,咬一口就歇一歇。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睛红得像兔子,可笑意是软的。

    他心下稍安,知道了她又有了求生的意愿。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那一身医术。

    军中虽然老张顶着,可大规模的伤兵营一次就要搭进去半条命,宁馨那套针法、那份用药的精准,都是旁人替代不了的东西。

    她还有用,他需要她活下来,需要她好好地活着。

    傍晚时分,赵横带着一小队人马找到了洞口。

    赵横掀开灌木冲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先确认了萧祁无恙,转身看见宁馨缩在火堆旁边裹着萧祁那件烤干了的外袍,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红了。

    他单膝跪下来冲宁馨抱了个拳,声音发哽:

    “宁姑娘,陈校尉让我带句话——”

    “他说,他这条命是你给的,往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他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馨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赵副将快起来,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替他去送死了。”

    赵横没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都知道了。调虎离山那日,陈校尉被迷晕在你帐中,你戴了他的面具顶了他的腰牌,一个人把三四百骑兵引到了断崖。将军派我们找到崖底的时候,北戎骑兵的箭插了半面山壁,地上全是马蹄印……你要是没掉进寒潭,那箭雨你就躲不过去了。”

    宁馨都不需要解释,赵横等人已经把“真相”替她拼好了:

    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知道陈校尉这一去凶险重重,才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

    至于她到底怎么知道的,没有人追问,所有人都默认了“宁大夫心善,不舍得让好兄弟送死”。

    军中本就敬她,这回更是把她当成了女英雄。

    消息传回主营时,好些被她救过的伤兵红了眼眶,说宁大夫瘦瘦小小一个人,怎么敢的。

    张老大夫在药帐里哼了一声,说那丫头一直胆子大,上回给自己试药差点吐了三天三夜也没吭声。

    宁馨回到军营后的声望,无声无息地升到了顶峰。

    这却引得其他人很不痛快。

    林霜坐在自己帐中擦那柄细窄弯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刀刃上倒映出她紧紧抿住的唇角。

    她方才从校场回来,听见几个士兵围在一起说闲话:

    “宁大夫真是胆识过人,孤身诱敌,换了我绝对不敢。”

    “听说她坠崖之后将军亲自跳下去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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