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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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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15) (第2/2页)

太轻松了……

    她重新站直了身子,朝那暗器武士喊到:

    “再来。”

    那武士见她肩头见血仍面不改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从皮囊里又摸出三枚暗器,比方才的更大些,边缘带着倒钩,甩出来的角度更刁更毒。

    宁馨这一次没有完全避开。

    她故意迟了半拍转身,让其中一枚擦过她肩头那道旧伤旁边,又添了一道浅痕,另一枚被她偏头让过,第三枚她抬臂挡了一下,钉在臂甲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自己踉跄了半步,单膝点地,低头捂了一下伤处。

    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礼部侍郎手里的酒盏歪了半盏,老夫人攥紧了帕子,韩钊已经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脚,赵恒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宁兄——”。

    满朝文武的心都提了起来。

    宁大人现在就是他们的脸面,他们因为他的挺身而出骄傲,却也忧心如此优秀的青年有丝毫不妥。

    可宁馨她在半跪的姿势里抬起了头,目光锁住了那暗器武士的下一轮动作。

    那人的右肩又绷了一下。

    她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如一道玄色的影子掠过了两人之间那段距离,右手探出去扣住了他右肩的关节,左手同时在他腰间那只皮囊上一拂一带!

    那武士的暗器还没出手,腰间的皮囊已经被她摘了下来。

    她退开两步,把那只皮囊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抛回给那武士,稳稳地接住了。

    那武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夺走的皮囊,又抬头看着宁馨肩头两道洇血的伤痕和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抱拳行了一礼。

    弯下去的腰比方才任何一场都低。

    他们输了,实实在在输了。

    殿内安静了一息。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了掌,一息之间满殿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淹没了宫灯的暖光、杯盏的脆响和丝竹管弦的余音。

    得到秦崇礼暗示,韩钊第一个冲出来,一巴掌拍在宁馨没受伤的左肩上,嘴里喊着:

    “好!太好了!”

    沈泽从人群中挤过来递了一块干净帕子。

    赵恒在后面跳着脚喊:“宁兄你肩头在流血!”

    程越则已经招手喊了太医。

    席间文武百官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武将们更是兴奋,有人拍着案几说:

    “少年英才!宁大人这身手当真是咱们大齐的门面!”

    有人端着酒盏过来想敬,被沈泽笑着挡了开去说:

    “先让宁兄上药吧。”

    几个年轻武将围在一起比划着方才宁馨扣腕夺枪的那一式,眼睛里全是亮光。

    番邦使臣坐在客席首座,面色从难看变成了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了一种近乎无奈的叹服。

    他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好半晌,终于挤出一个笑来,站起身朝秦崇礼的方向深深一躬,语气比方才收敛了许多:

    “……天朝皇帝陛下麾下果然藏龙卧虎。”

    “臣今日大开眼界,心悦诚服。”

    秦崇礼坐在主位上,应付着场面话。

    目光却落在大殿中央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宁馨正被沈泽拽着往旁边走,太医已经提着药箱过来了,她偏着头对沈泽说了句什么,嘴角弯着一丝随意的弧度,好像肩头那两道还在渗血的伤根本不是她的一样。

    秦崇礼垂下眼,把酒盏搁回了案上,搁得比平时重了一分。

    盏底磕在檀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被满殿的喧哗盖了过去,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他看见宁馨肩头那两道血痕的时候,搁在案角的手指攥了一下。

    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个人明明可以毫发无伤地赢下来的。

    他比谁都清楚,因为她望向他那一眼里面的从容和笃定,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可她看懂了他的意思。

    为了给番邦留脸面,为了不让天朝显得咄咄逼人,为了……

    秦崇礼坐在那里,身侧是满殿的喧哗和喝彩,可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端起酒盏想要喝一口,手抬到一半,忽然觉得那盏酒沉得厉害。

    ……

    宫宴还未散,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礼部侍郎的夫人端着酒盏从女眷席上绕了过来,避开主位上明晃晃的视线,径直走向了立在殿柱旁的韩钊。

    她笑盈盈的,先朝韩钊颔首示意,又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韩大人,臣妇想替家中侄女打听一二……那位宁统领,不知可曾婚配?”

    韩钊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位笑得满脸殷勤的侍郎夫人,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地答道:

    “应是未曾。”

    “那可巧了!”

    侍郎夫人眼睛一亮,正要再说下去,余光里忽然瞥见主位上的动静,声音便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咽了回去。

    秦崇礼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公筷。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这边,仍落在案前那碟菜上,筷尖在碟边轻轻搁着,姿态看着随意。

    可那双耳朵显然没有漏掉任何一句话。

    侍郎夫人在朝中行走多年,什么眼色看不出来?

    当着皇帝的面,有意图拉拢他身边的人……

    她立刻闭上了嘴,那句“臣妇的侄女才貌双全”到底没敢说出来,只讪讪地朝韩钊笑了笑,端着酒盏退回了女眷席。

    韩钊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茫然地看了一眼殿柱旁阴影里的宁馨。

    宁馨正倚着柱子,袖口遮了肩头的伤处,听见这边的动静微微偏了一下头,和韩钊的目光对上了。

    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韩钊便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可坐在几步外的一位武将夫人大约没注意到主位上那道视线,端着酒盏凑了过来,比侍郎夫人直白得多:

    “韩大人,妾身替自家小姑子问一句……”

    “这宁大人可有定亲?妾身那小姑子年方十六,性子爽利,最喜欢能打的……”

    韩钊这回学乖了,连忙摆手:

    “夫人,这事儿您得问宁兄父母……还有陛下……臣可做不了主。”

    武将夫人不解:

    “这关陛下何事?”

    她话音未落,主位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武将夫人下意识望过去。

    秦崇礼把筷子搁回了箸枕上,动作不重,那“嗒”的一声在一片嘈杂里竟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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