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身殉社稷?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第1/2页)
一名小黄门踩着碎步,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
“启禀陛下,武昌前线梁安王派来的一队人马到了。说是……押解了伪顺的前军师,名叫宋献策,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朱由检批阅奏疏的朱砂笔微微一顿。
宋献策。
李自成麾下的首席军师,那个四处散布“十八子主神器”谶言,硬生生将流贼草寇捏合成大顺军的神棍。
若是在之前,听到这个名字,朱由检必然拍案而起,下旨将此獠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但此刻,朱由检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他缓缓放下朱砂笔,靠向宽大的龙椅椅背。
梦中二十年的后世记忆,让他见识了火器、工业与世界大势,让他对所谓的神鬼星象之说嗤之以鼻。
在那个后世的宏大认知里,大明之亡,亡于制度,亡于天灾,亡于党争,唯独不亡于虚无缥缈的天命。
可如今呢?
他真真切切地在这具躯壳里醒来,带着跨越数百年的见识,回到了国难前。
他硬生生偏移了大明的国运。
这等逆转阴阳、不可思议的际遇,让他这个本该悬死煤山老歪脖子树下的亡国之君,又不得不对“命运”二字,生出敬畏。
他没死,大明还没亡,这算不算逆天改命?
“带进来。”朱由检放下笔开口道。
一刻钟后,一队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押着一个身形矮小的人走入大殿。
锦衣卫分列两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中间那人,生怕这传说中通神弄鬼的贼人突然暴起发难。
朱由检居高临下,打量着堂下之人。
这就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侏儒军师,宋献策身高不足三尺,身形佝偻。
不过宋献策并未遭受什么刑罚,一身粗糙却干净的青色布衣。
站在九五之尊面前,面对两侧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宋献策的脸上没有半点惶恐。
他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衣袖垂落,对着高坐明堂的朱由检,微微俯下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道家长揖。
“下民,见过陛下。”
没有痛哭流涕的求饶,没有口呼万岁的谄媚。这份态度,倒是比朱由检预想中的要好上许多。
“赐座。”朱由检平静开口。
随侍的王承恩一愣,但不敢多言,立刻挥手示意。两名小太监搬来一张锦杌,放在殿中。
宋献策也没有推辞谢恩,一撩下摆,稳稳地坐了下去。
坐定之后,宋献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眸子,直勾勾地望向御阶之上的大明皇帝。
朱由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端坐在那里,相貌英俊,虽然两鬓已然染上白霜,眼角也刻着深深的细纹,但那份神色却泰然自若。
没有昔日困守北京时的焦躁与癫狂,而是历经生死洗礼后实质般的帝王威严。
直接迎上了宋献策的审视。
宋献策盯了许久,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浓重的疑惑。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眼中的惊疑之色越来越甚。
片刻后,宋献策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又仔细端详了朱由检的面相,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下了头去,不再言语。
朱由检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怎么?”朱由检屈起食指,在坚硬的御案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脆。
“看了朕,倒是不敢说话了?”
宋献策依旧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下民只是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在宋献策身上。
宋献策闭口不语。
“但说无妨。”朱由检靠回椅背,语气中透着一股从容。
“你本是闯贼巨恶,按律当凌迟处死。但若是朕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给你一条活路又何妨。”
听到“活路”二字,宋献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他再次抬起头,仰望着那个让他看不透的帝王,沉默了许久,终于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早年,下民还在江湖游历时,曾依星经观北天紫微垣。
那时,见帝星芒角尽堕、光气散逸,北斗七星倾于西北。这在星象中,是必死的危局。”
宋献策的语速很慢。
“此乃‘君死国灭’的死绝之局,大明气数已尽。
下民认定北都陷落,便是大明江山的终点。
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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