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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起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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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九章 起床气 (第2/2页)

里,忽然觉得这位万古前第一个松手的,有点意思。

    他往前一步,直接开口:“根下封着的,是你。”

    他这话用的是陈述,不是在问。

    始木终于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一条缝,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这小辈,说话倒不客气。”

    “客气没用。”李安说,“我只问一句,你到底在等什么。”

    根下园静了下来,只剩满须果子轻微的明灭声。

    始木沉默良久,久到陈天骄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你先答我一句。”始木忽然反问,“你看见这一园果,头一个念头是什么。”

    李安想了想:“想问问,挂着它们的,累不累。”

    始木怔了一下,嘟囔:“油嘴滑舌,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样。”

    “我可没抢过你。”李安说。

    “你怎么知道没抢过。”始木瞥他,“你我头回见,你那点底,我还没翻呢。”

    “那你翻翻。”李安坦然,“我身上四件遗珍,没一件是抢的。”

    始木浑浊的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我等一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点起床气散了,“等一个抢红了眼,却肯自己松手的人。”

    他目光越过众人,慢悠悠落在李安身上。

    “万界抢了万古,松手的没几个,自己松手的,更少。”

    “大多是被打趴下才松的,那不叫松手,那叫缓过劲,还要抢。”

    “装睡的,也不少吧。”李安说。

    “装睡的最可恨。”始木哼道,“明明醒着,偏不肯松手,还说自己睡了。”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绕了进去。

    李安问:“自己松手,和被打得松手,有何分别。”

    “分别大了。”始木说,“被打松的,伤一好就又伸手,自己松的,才是真抢累了。”

    苏婉清清冷问:“你要等的人,凭什么能走到这根下。”

    “凭他一路走的路。”始木说,“他若只抢,到不了这儿,他若只会让,也到不了这儿。”

    “他得既抢得动,又肯松手,万界才信得过,也压得住。”

    陈天骄挠头:“这么说,心太善的,还不成。”

    “心太善的,托不住万界,风一急,他先散。”始木说,“手太软的,也不行,万界有讲理的,也有不咬钩的。”

    “那您看他,合不合。”知雨指了指李安。

    始木眯眼,看了李安好半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乡母轻声说道:“他正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始木看着李安,老树脸上挤出个嫌弃表情:“等了万古,等得我觉都没睡踏实。”

    “你等的是他。”苏婉清看向李安,“那他若不来,你就一直这么吊着。”

    “吊着。”始木答得干脆,“吊着,好歹还有个盼头。”

    “盼头也当饭吃?”渡婆婆冷哼。

    “当不了饭。”始木看了她一眼,“可没这点盼头,我早烂在这儿了。”

    李安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显。

    归宁悄悄看他,眼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什么。

    陈天骄再嘴碎,此刻也听出分量,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知雨到底憋不住,小声问:“那要是,一直等不到呢?”

    始木没立刻答,抬眼望向满须果光,眼神难得认真。

    “头几千年,我不急,后来果子一茬茬熟,一茬茬落,我就有点急了。”

    “急也没用,松手这事,逼着不来。”他说。

    李安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始木笑了笑,那笑里第一次没了懒意。

    “等不到,就等果一个个烂完。”

    他声音不高,却让满须的光都冷了一瞬。

    “果烂光了,我再陪这一场,从头抢到尾。”

    “反正当年,最会抢的那个,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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