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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第一个松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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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章 第一个松手的人 (第1/2页)

    满根皆寂,连果子的明灭声都低了下去。

    始木这话不像吓唬,倒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

    李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当年,是什么样子。”

    始木重新靠回老根,却没再闭眼,像被勾起了话头。

    “当年没有海,没有天,连死都没有。”

    “一群东西刚醒过来,睁眼一看,四下里黑,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光。”

    他抬起一根枝杈般的手,慢悠悠比了一比。

    “醒来便发现东西不够,于是抢。”

    李安问:“没有一个,想过别的法子?”

    “没有。”始木摇头,“醒来头一桩事,就是看见别人手里有,自己手里没有。”

    “那点子光,谁多攥一点,谁就能多撑一会儿,撑得久,便还能再抢。”

    阿灯小声问:“那些东西,都长什么模样?”

    “没模样。”始木说,“刚醒的,连手脚都没长齐,就是一团团想活的念头。”

    “念头也会抢?”阿灯睁大眼睛。

    “想活便会抢,这是不用学的头一桩本事。”始木说。

    “抢到什么份上呢。”他想了想,“抢到只剩最后一口气,还在抢。”

    “就没人觉得不对吗?”阿灯小脸发白。

    “没有。”始木答得干脆,“那会儿连不对这两个字,都还没人想出来。”

    “大家只知道,手慢一寸,光就没了,光一没,就什么都不剩。”

    “我抢得最凶。”他说这话时,浑浊眼里掠过一丝极远的光,“凶到所有东西都怕我,见了我就躲。”

    李安看着他:“抢得最凶,后来也松得最早。”

    “所以说,最凶的,往往是最先累的。”始木说,“温吞水反倒能熬,因为它们没出全力。”

    “我出了全力,才知道全力抢来的,也不过如此。”

    渡婆婆持篙的手紧了紧:“怎么个凶法。”

    “老远闻到我的气,它们手里的光都拿不稳。”始木说,“有那不要命的,我一瞪眼,它自个儿就散了。”

    “看不出来。”渡婆婆硬邦邦地说。

    “你看得出来什么。”始木瞥她,“我当年凶起来,连根都还没有,你们如今踩的这些,全是后来的事。”

    陈天骄小声嘀咕:“那您是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始木没立刻答,只望着满须垂挂的果,望了很久,像在看果里没有的旧事。

    “抢到某一日,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那天我刚从一个东西手里,抢来它最后一点光。”

    “它没哭没闹,就那么散了,散之前,还看了我一眼。”

    始木沉默片刻,嗓子低了些:“那一眼里没有恨,就只有困,它也困,我也困。”

    “我站了很久,手里攥着它那点光,忽然想,我抢它,图什么。”

    “图再抢下一个,下一个,又是这一眼,抢来抢去,抢的全是困。”

    “我低头看手里的光,抢了那么多,攥成一大团,也暖不到哪里去。”

    他摊开那双苍老的手,手心里空空如也,连一丝光都没剩下。

    “我就是困,想睡。”

    缘由就这么简单,简单得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李安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动。

    “那会儿所有人都红着眼。”始木说,“我把手里的光一松,是万古来头一个松手的。”

    “光一离手,四下里那些东西全愣住了,没人敢上来捡。”

    “它们怕我使诈,怕我松手,是为了再抢得更狠。”

    “松手什么滋味。”归宁轻声问。

    “空。”始木说,“空完了轻,轻得想睡觉。”

    “我转身往没人的地方走,它们抢它们的,我睡我的。”

    “走着走着,我嫌他们吵,就种下一根,想把抢的人,都挡在我睡觉的地方外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亘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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